“翼德，住手。”

劉備抬手喝止了張飛，目光冷冷掃過門前聚集的人群，沒有半分慌亂，隻是對著身邊的親兵沉聲道。

“去，通報陶州牧，就說劉備和陸則，奉命前來拜見。”

親兵剛要上前，州牧府的大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陳登一身官服，帶著數百名州府衛兵沖了出來，衛兵們手持長戟，硬生生將圍堵的人群分開一條路。

陳登快步走到劉備馬前，急切地說道：“使君，先生，你們可算來了！”

就在這時，人群裡突然衝出幾個激進的生員，想要撲到劉備馬前，被衛兵當場按倒在地。

領頭的曹宏家奴見狀，尖著嗓子大喊：“劉玄德帶兵入城，是要謀逆嗎？！要對徐州儒生動手嗎？！”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又躁動起來。

“都給我住手！”

一聲蒼老卻帶著威嚴的厲喝，從州府門內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陶謙身著州牧朝服，被兩個侍從攙扶著，站在門內的台階上。

他麵色蠟黃，身形枯槁，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而他身邊的侍衛，卻已經將弓弩拉滿，箭頭對準了鬧事的人群。

“陶州牧！”

“州牧大人！”

鬧事的生員們漸漸安靜了下來，紛紛躬身行禮，卻依舊不肯散去。

陶謙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侍從連忙給他順氣，他緩了好半天，才抬眼掃過眾人，以沙啞的聲音說道：“爾等身為儒生，讀聖賢書，當知君臣禮法，當明是非曲直。如今在州牧府門前聚眾鬧事，圍堵朝廷命官，成何體統？！”

“州牧！”

王朗從人群裡走了出來，躬身一禮，從容不迫地說道。

“非是臣等鬧事，實在是陸則矯誣上天，以妖術惑亂黔首，劉玄德身為漢室宗親，縱容包庇，禍亂綱常！臣等懇請州牧，為民請命，驅逐妖人，以正聖道！”

“王朗……？”

陸則眯了眯眼，那個被諸葛亮罵吐血的貨色？上次在郯城，這貨倒也安分，沒想到這次再來，他還是暴露了本性。

“放肆！”

陶謙大喝一聲，氣得渾身發抖。

“陸先生兩次擊退曹操，護我徐州數十萬百姓性命，推行防疫之法，救萬民於瘟疫之中，改良農具，興修水利，讓百姓豐衣足食。此等大功，徐州上下有目共睹！爾等不思報國，反倒在這裡散播流言，詆毀忠良，若非看在爾等是讀書人的份上，今日定當以亂法之罪，嚴懲不貸！”

他一揮手，厲聲道：“衛兵聽令！將帶頭鬧事者，拿下！其餘人等，即刻散去！再有敢聚眾鬧事者，以謀逆論處！”

“諾！”

衛兵們齊聲應諾，手持長戟上前，當場拿下了七八個帶頭煽動的生員和曹宏的家奴。

王朗臉色一白，卻也不敢再多說一句。

圍堵的人群見陶謙動了真怒，又有劉備的兵馬在此，頓時作鳥獸散，不過片刻，州府門前就恢復了清凈，隻留下滿地的檄文和爛菜葉。

陶謙看著散去的人群，長長鬆了口氣，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

侍從連忙死死扶住他。

陶謙抬眼看向劉備和陸則，露出一抹苦笑，招了招手：“玄德，公衡，進來吧。”

內室之中，屏退了所有侍從，隻留下陶謙、劉備、陸則、張飛、孫乾、糜竺、陳登七人。

陶謙躺在臥榻上，咳了好半天，才喝了一口葯，緩過氣來。他拉著劉備的手，無奈地說道：“玄德，委屈你了。我老了，管不住這群人了，讓你和公衡，平白受了這等非議。”

劉備沉聲說道：“陶公言重了。為徐州百姓，為大漢江山，備受這點委屈，算不得什麼。隻是曹宏等人狼子野心，背後又有曹操撐腰，若不徹底解決，必成徐州心腹大患。”

陶謙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我知道。我時日無多了，徐州這副擔子，終究要交到你手裡。可如今曹宏他們借著流言，煽動民心，詆毀你和公衡，若是我就這麼把徐州交給你，名不正言不順，反倒會讓你落個竊據徐州的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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