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聞言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卷帛書，遞了過去：“君放心，明公與郭奉孝先生，早已為君謀劃好了。流言之計，全在此處。君隻需照著做，不出十日，徐州上下，必然人人自危，劉備和陸則，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曹宏接過帛書，借著燭火逐字看去，越看，眼底的笑意越盛，最後忍不住撫掌低笑：“好！好一個郭奉孝！果然名不虛傳！孟德公有奉孝先生這等謀士，何愁天下不定！”

“你回去告訴孟德公，他許我的彭城相，我記下了。三日之內，我必讓這徐州五郡，到處都是陸則是妖人的流言！劉玄德想接徐州？我讓他先嘗嘗千夫所指的滋味！”

“好！曹君果然爽快！”

王三大喜，連忙抱拳。

“在下這就回去，嚮明君稟告此事！”

王三走後，密室裡隻剩下曹宏一個人。

他站起身，在密室裡來回踱步，眼神裡滿是貪婪和狠厲。

劉備，陸則，你們殺我侄子，斷我財路，壞我世家根基，這筆賬，我早晚要跟你們算清楚！

這徐州，是我徐州世家的徐州，不是你劉玄德的，更不是你陸則的！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曹宏便備好了厚禮，往州牧府而去。

州牧府的內院，葯氣濃重，陶謙躺在臥榻之上，麵色蠟黃，兩頰帶著病態的潮紅，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碎的咳嗽。

他聽聞曹宏求見，微微抬了抬眼，示意侍從讓他進來。

“州牧，屬下給您請安了。”曹宏快步走到榻前，躬身行禮，臉上滿是關切，“聽聞您昨夜又咳了半宿，屬下心裡實在不安，特意備了些百年老參，給您補補身子。”

陶謙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卻依舊帶著州牧的威嚴：“仲裕有心了。坐吧。”

曹宏謝了座，小心翼翼地在榻邊的胡床上坐下，先是噓寒問暖，說了一堆關切的話，見陶謙神色稍緩，才話鋒一轉：“隻是屬下今日來，還有一事，憂心忡忡，不敢不跟州牧稟報。”

陶謙咳了兩聲，緩緩道：“何事？但講無妨。”

“州牧，”曹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惶恐，“劉玄德在小沛大敗曹操，如今威望日盛，徐州的百姓，隻知有劉使君，不知有州牧了。還有那個陸則，被百姓奉為活神仙，民間都在傳，說他是代天牧守，要和劉玄德一起，取徐州而代之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陶謙的臉色。

然而，陶謙隻是閉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玄德有仁德，能護我徐州百姓，公衡有奇能，能退曹操的虎狼之師。他們二人，是徐州的福分。這些流言，不過是宵小之輩的無稽之談，你不必放在心上。”

曹宏心裡一沉，不死心，繼續說道：“州牧！那陸則用的哪裡是什麼奇能？分明是巫蠱妖術！甕城兩千曹軍，無聲無息就死了，連傷口都沒有，不是妖術是什麼？他能以妖術殺曹軍，就能以妖術禍亂徐州！劉玄德明知他是妖人，還刻意包庇，其心可誅啊州牧！您可不能被他們矇蔽了！”

這話一出，陶謙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渾身發抖。

侍童連忙上前給他順氣。

半晌，陶謙才緩過來，冷冷地看著曹宏，眼神裡帶著幾分厲色：“曹君！公衡先生以一己之力，兩次擊退曹操，護我徐州數十萬百姓免遭屠戮，又推行防疫之法，救了萬千百姓的性命，此等功績，徐州上下有目共睹！你不思報國，反倒在這裡散播流言，詆毀忠良，是何居心？！”

曹宏沒想到陶謙竟如此維護劉備和陸則，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州牧息怒！屬下……屬下隻是憂心徐州安危，絕無半分歹心！”

陶謙冷冷地哼了一聲，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疲憊：“行了，你退下吧。我意已決，再過幾日，等小沛安定下來，我便派人去請玄德和公衡來郯城，設宴慶功。徐州的未來，總要交給能護住它的人。”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曹宏的頭上。

曹宏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本隻是來試探，沒想到陶謙竟然真的要把徐州讓給劉備，而且居然這麼快！

曹宏不甘，還想再說什麼，陶謙卻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不耐：“你回去吧。日後少在背後搬弄這些是非。若是讓我知道，你暗中勾結曹操，攪亂徐州，我定斬不饒！”

曹宏渾身一僵，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隻能躬身行禮，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走出州牧府，盛夏的日頭曬在身上，曹宏卻覺得渾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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