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末將被嚇得魂都沒了，隻能從城頭上下來，隻留了幾十名精銳在城頭探視，再也不敢讓人靠近半步。主公，不是末將不救，是那甕城裡麵，根本就是個絕地，是個吃人的地獄啊！人隻要往下靠近，就會沒命！”

曹仁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再也說不出話來，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周圍的曹軍士兵，聽到這話，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看向那道玄鐵閘和城頭的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之前傅陽隘口的粉塵爆炸，九裡山的地龍翻身，已經讓他們私下裡都在傳，陸則是能引動天老爺降下天罰的神人。

如今這甕城裡的詭異景象，更是印證了這個傳言。

除了天罰，誰能做到讓兩千多人無聲無息地死在裡麵，連下去救人的，半空中就能丟了性命？

那分明就是天罰！進入小沛的敵軍都會死，想要把裡麵的人救出來，那也要死！

“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怎麼可能？”

“莫非是有毒？”

“什麼毒能一次性殺了兩千人？”

“傅陽隘口那一戰，至少還有火光，有爆炸聲，這次連聲音都沒了？”

“難道是瘟疫？”

“陸則瘋了不成？在自家散播瘟疫？而且瘟疫也沒辦法奏效這麼快。”

“陸則那廝，真的會妖術不成？”

“之前九裡山的地龍翻身，也是毫無徵兆，六千兄弟就這麼沒了……”

“也不算毫無徵兆，那次也是爆炸，陸則有獨門絕技，可以製造爆炸。”

“可是這次連爆炸也沒有！”

……

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恐懼像瘟疫一樣，在士兵之中快速蔓延，就連一眾軍官和將領，也開始惶惶不安了起來。

那些原本還在抬著撞木砸閘門的士兵，手上的動作都慢了下來，看向甕城入口的眼神裡，充滿了畏縮之色，彷彿那閘門後麵，就是陰曹地府的入口一樣。

“都住口！”

曹操猛地一聲厲喝，倚天劍“嗆啷”一聲出鞘，一劍劈在身邊的一塊青石板上，石板瞬間裂成兩半。

周圍的喧鬧漸漸止住，所有人都閉了嘴，看向曹操，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但是，他們的眼神卻變了，不再那麼恭敬，反而多出了幾分質疑和莫名的神色。

曹操的目光掃過眾人，眼神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畏懼：“區區一個陸則，就把你們嚇破了膽？！我曹孟德麾下，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豈會被旁門左道的伎倆嚇住？！”

可就算他這麼說，也壓不住眾人眼底的恐懼，更壓不住自己心底翻湧起來的寒意。

他戎馬半生，討董卓，平黃巾，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今天，曹仁說的這番話，卻讓他從腳底板升起一股寒意，直竄天靈蓋。

兩千精銳，無聲無息死在甕城裡。下去救人的士兵，半空中就能丟了性命，連一點傷痕都沒有。

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奉孝，你怎麼看？”

曹操猛地轉過頭，看向身側一直沉默不語的郭嘉。

郭嘉一身青色儒衫，手裡的羽扇停在胸前，許久都沒有動一下。

他自詡算無遺策，從曹操起兵以來，大小戰事從未失算，可麵對陸則這接二連三的詭異手段，他一次又一次地看走了眼，一次又一次地陷入了茫然。

傅陽隘口的粉塵爆炸和九裡山的地龍翻身，現如今還能想出一些解釋，雖然也不是完全合理，但終歸是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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