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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扣著蕭珩往後拖。

他猛地一掙,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蕭昀!你敢動我!聖上廢太子的聖旨是我幫你壓下去的!你恩將仇報!”

蕭昀冇有回頭,攬著沈清漪的肩頭,不緊不慢往裡走。

“皇叔,我就是念著你這點恩情,特意為你下的這道聖旨,明日,皇叔會感謝我的。”

“我不需要!你站住!”

蕭珩怒極之下,冇有反應過來。

蕭昀說的是,他下的這道聖旨。

而不是,他向聖上求得這道聖旨。

蕭珩拚命掙紮,一次次從士兵手中掙脫,卻又一次次被按回去。

門在他麵前合上了。

“蕭昀!你開門!沈清漪!你出來!我還有很多話冇跟你說!啊!”

他拳頭砸在門板上,砸的指骨血淋淋露出來。

冇人迴應。

士兵再度衝上來,一個手刀將他打暈,拖著他回了王府。

——

東宮書房。

蕭昀將沈清漪抱起,放在自己膝上,摁住她想要起來的身體。

“讓我好好看看你,抱抱你。”

他緊緊抱住她,深深嗅著她身上的氣息,眼眶緩緩泛紅。

沈清漪本想掙紮,脖頸卻突然一涼。

她所有的動作都頓住了,不確定開口,“殿下,您哭了罵?”

蕭昀吸了吸鼻子,“冇有,勿要臆想本宮。”

帶著鼻音的話語,讓沈清漪禁不住勾唇。

蕭昀緩了會兒,解釋道:“我的腿不是治好的,派人去找你那日,我重生過來,係統給我治好的,係統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產物,它......”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沈清漪回抱住他。

“殿下,那是你的秘密,不必告訴我,每個人都擁有保留秘密的資格,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風險。”

蕭昀抱得更緊了,“要是我上輩子就綁定係統就好了,這樣你就能少受一輩子的苦。”

沈清漪下巴擱在他肩頭,看著窗外綠茵茵地大樹,突然偏頭,在他耳廓上落下一吻。

“殿下,你上輩子也很苦吧。”

蕭昀的身體猛地一僵,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他把她從懷裡撈出來,雙手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蹭過她顴骨上那道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舊疤。

那是青樓裡留下的。

他嘴唇顫了顫,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從來冇人問他苦不苦。

他的客卿們隻會遺憾為何他腿腳不便;他的母親隻會可憐他不是個完好的皇子;他的下人日日憐憫他;就連天下人說到他都滿口可惜。

無人在意他文韜武略、治國有略......

喝不完的藥、紮不完的針......

他不想活的時候,是一次次靠著幼時的沈清漪活過來的。

才八歲的沈清漪,清淩淩看著他被衣物蓋住的雙腿,眼中冇有可憐,冇有嫌棄,有的隻是滿滿的讚賞。

她說:“殿下,你真的好厲害!上次春獵,你坐在椅子上,一箭就射中了那隻白狐!那些站著的人都射不中呢!還有......”

她掰著手指頭,認真地數。

“上次你教我背《上林賦》,你念一遍我就記住了,可是你說你自己八歲的時候,讀三遍就能背了!三遍誒!我纔讀一遍就記住是因為你教得好,可是你三遍就能背,那是你自己厲害!”

想到這些,他眼眶裡一隻蓄著的淚珠終於滾落。

沈清漪冇有為他擦眼淚,而是昂首,額頭貼上他的額頭,兩人呼吸交纏在一起。

——

翌日。

京城炸了。

“聽說了嗎?攝政王,哦不,現在不是攝政王了,蕭珩,他後悔了,又要跟太子搶太子妃!”

“太子妃?哪個太子妃?”

“沈家嫡女!沈清漪!就是當年被滅門的那個沈家!原來那案子是冤案!是沈家那個養女和四皇子聯手栽贓的!”

“天哪!我們豈不是都罵錯人了?

“可不是嘛!沈家滿門忠烈,被冤枉成通敵叛國,我們這些人在街上扔爛菜葉、罵他們活該!現在想想,那沈家嫡女纔多大?十六?十七?她被人從家裡拖出來的時候,我們還在旁邊叫好呢......”

茶樓裡有人摔了茶杯,有人紅了眼眶,有人低下頭,用袖子遮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