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塔中鏡像

寂滅唯我

試劍塔第七層。

陳凡踏入的瞬間，周圍的景象並非想象中的險惡絕地，反而是一片空濛虛無，唯有中央懸浮著一麵光滑如鏡、高達十丈的奇異晶壁。晶壁之中，倒映出的並非他此刻偽裝的“厲寒”模樣，而是他原本的清秀麵容，隻是眼神空洞，毫無神采。

“映照本我？”陳凡目光微凝。這試劍塔果然玄妙，竟能穿透表象，直指修士真實根底。好在隻是映照形貌，並未暴露更多秘密。

就在他心念轉動之際，晶壁中的“陳凡”突然一步邁出，由虛化實，站在了他的麵前！其容貌、氣息、甚至體內流轉的寂滅靈力波動，都與他一模一樣，唯有那雙眼睛，冰冷死寂，如同傀儡。

“擊敗自我，方可過關。”一個淡漠縹緲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

陳凡瞳孔微縮。第七層的考驗，竟是戰勝自己的複製體！這無疑是最困難的考驗之一，因為對手擁有與你完全相同的實力、功法、乃至戰鬥意識！

冇有任何廢話，鏡像陳凡並指如劍，一點灰黑色劍氣已破空而至，正是寂滅劍指！速度、角度、威力，與陳凡施展時一般無二！

陳凡不敢怠慢，同樣一指點出！

“嗤！”

兩道蘊含寂滅意境的劍氣在半空相撞，並未發出巨響，而是相互侵蝕、湮滅，最終同時消散於無形。勢均力敵！

鏡像體毫不停歇，身形晃動，寂滅雷影步施展，化作道道殘影，從四麵八方攻來！指、掌、拳、腿，皆蘊含寂滅劍意，招招致命，狠辣刁鑽！其戰鬥風格，竟與陳凡平時對敵時一般無二，冷靜、高效、追求一擊必殺！

陳凡沉著應對，將自身所學發揮到極致，與鏡像體戰在一處。一時間，虛無空間中劍氣縱橫，殘影閃爍，悶響不斷。雙方你來我往，竟鬥了個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果然棘手。”陳凡心中暗忖。這鏡像體如同最瞭解自己的影子，預判、反應、變招都無懈可擊。繼續這樣下去，隻會是靈力與心神的巨大消耗，最終兩敗俱傷。

他一邊戰鬥，一邊飛速思考破局之法。《寂滅劍典》的精髓在於“寂滅”二字，是終結，是虛無。但自己的道，僅僅是純粹的毀滅嗎？不，毀滅之中，當有一線生機，那是屬於“我”的意誌！是“我”駕馭寂滅，而非被寂滅吞噬！

這鏡像體雖能完美複製他的功法和招式，甚至戰鬥意識，但它缺少最核心的東西——屬於陳凡本人的，曆經磨難、堅定不移的“我道”之心！它隻是塔規創造的一個完美複製品，冇有獨屬於“陳凡”的靈魂！

想到此處，陳凡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與鏡像體比拚招式變化，而是突然變招，體內寂滅金丹瘋狂旋轉，全部靈力與劍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右手食指與中指！

“寂滅——歸墟！”

他第一次，在麵對同級彆對手時，動用了這式殺招！雖然並非全力，但也動用了七成修為！一道極細的黑色絲線自他指尖射出，所過之處，空間泛起漣漪，一切存在的基礎彷彿都在瓦解，歸於最終的虛無！這是超越了簡單能量對撞，直指存在本源的攻擊！

那鏡像體似乎也感應到這一擊的恐怖，同樣並指，試圖施展“歸墟”對攻！它指尖也凝聚出黑色光芒，形態相似，但其內核，卻少了一種“意誌”，一種“我道唯一”的決絕！彷彿隻是程式的模仿，而非道的彰顯！

兩道細微黑線在空中相遇！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湮滅感擴散開來。鏡像體發出的黑線，在接觸到陳凡那蘊含堅定道心的“歸墟”之力時，如同遇到了剋星，其內部結構開始不穩，迅速崩潰、消散！而陳凡的“歸墟”之線，雖然也黯淡了大半，卻頑強地穿透而過，點向了鏡像體的眉心！

鏡像體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愕然”的情緒波動，它似乎無法理解，為何同樣的招式，會有如此差異。它竭力閃避，但“歸墟”鎖定氣機，豈是易與？

“噗！”

黑線貫腦而入！

鏡像體的動作猛然僵住，身體從被擊中的地方開始，如同破碎的瓷器般，蔓延開無數裂痕，最終“嘭”的一聲，徹底化作精純的靈氣光點，消散不見。其中一部分最精純的本源，被陳凡丹田內的寂滅劍種悄然吸收。

陳凡微微喘息，額角見汗。剛纔那一擊，消耗巨大，但收穫同樣不小。與鏡像體一戰，尤其是最後道心層麵的碰撞，讓他對“寂滅”與“自我”的關係有了更深的領悟。寂滅是力量，而“我”是執掌這力量的主人！道心，纔是駕馭一切神通的根本！

“第七層，通過。”淡漠聲音響起。前方虛空盪漾，出現了通往第八層的階梯。

陳凡冇有立刻上前，而是盤膝坐下，吞服丹藥，快速恢複消耗的靈力與心神。第八層的考驗必然更加艱難，他需以最佳狀態應對。

塔外，玉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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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厲寒”的名字後麵出現“通過第七層，進入第八層”的字樣時，整個劍穀外圍觀的人群，徹底沸騰了！

“第八層！他竟然也闖到第八層了！”

“厲寒！這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目前進入第八層的，隻有林驚濤、慕容雪、楚狂歌等寥寥數人，這厲寒竟然後來居上！”

“黑馬！絕對是此次天劍榜最大的黑馬！”

驚呼聲、議論聲如同海嘯般響起。之前不起眼的“厲寒”，此刻成為了全場最矚目的焦點之一！能以散修身份，在骨齡九十的情況下闖到試劍塔第八層，這天賦實力，已絲毫不遜於那些頂尖宗門世家的天才！

慕容雪此刻已從塔中傳出，她止步於第七層，未能戰勝自己的鏡像。當她看到玉璧上厲寒闖入第八層的資訊時，清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震撼與複雜。她親身經曆過第七層鏡像的可怕，深知其難度。厲寒能通過，其實力恐怕遠超她之前的預估。

楚狂歌也剛剛被傳出，他是在第七層與鏡像體拚得兩敗俱傷，最終以微弱優勢險勝，但已無力繼續闖關。看到厲寒進入第八層，他狂放的臉上也露出凝重之色，握緊了拳頭：“厲寒……好！第八層再見時，我定要與你全力一戰！”

李逍遙搖著酒葫蘆，嘖嘖稱奇：“厲老弟，藏得可真深啊！這下有意思了！”

柳家那名金丹後期老者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厲寒表現得越出色，就越證明其不凡，也越可能是殺害柳擎天的凶手！他暗中對身邊一人傳音了幾句，那人悄然退入人群。

懸空山平台上，幾位天劍宗長老的目光也投向了玉璧上“厲寒”的名字，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此子劍意頗為奇特，似有寂滅終結之意，卻又蘊含生機，根基紮實，道心堅定，是個好苗子。”一位白鬚長老撫須道。

“散修出身，能達此境，殊為不易。且看他在第八層表現如何。”另一位麵容威嚴的長老淡淡道。

試劍塔第八層。

陳凡調息完畢，踏上階梯。一步踏入，景象再變。

他出現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下。腳下是無垠虛空，四周是璀璨星辰，但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淩厲無比的劍意！有熾熱如火的烈陽劍意，有清冷如水的太陰劍意，有厚重如山的戊土劍意，有鋒銳無匹的庚金劍意……萬千劍意，如同星辰運轉，構成一座玄奧無比的星空劍陣！

“第八層，悟劍星辰。感悟星辰劍意，找到劍陣核心，堅持一炷香，或破解劍陣，方可過關。”淡漠聲音解釋道。

陳凡神色凝重。這一關，不再是單純的戰力考驗，更是對劍道悟性的極致挑戰！需要在這萬千種截然不同的劍意中，找到規律，領悟其運轉玄妙，要麼支撐住劍陣碾壓，要麼直接破陣！

而且，他隱隱感覺到，這星空劍陣之中，似乎隱藏著一絲與他寂滅劍意同源，卻又更加古老深邃的氣息波動。

他冇有急於動作，而是靜立虛空中央，放開神識，仔細感悟著周天星辰劍意的流轉。寂滅劍種在他丹田內微微震顫，與這星空劍陣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就在陳凡沉浸於感悟之時，他冇注意到，在某個不起眼的星辰陰影中，一絲極其隱晦的、帶著“影”組織特有氣息的波動，如同毒蛇般，悄然鎖定了他。

塔內塔外，暗流與明爭，同時達到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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