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弟弟一體雙魂,自小便爭奪身體的控製權。

加冠之年,我想娶九郡主,他中意皇太女。

爹說,誰的心上人成為攝政長公主,誰就徹底掌控身體。

一年後,皇太女為攝政長公主。

十裡紅妝,弟弟娶了殷初霽,做了駙馬。

而我履約沉眠。

以為再也不會再醒來。

直到那夜冷風陣陣,我睜開眼,發現自己渾身是血。

殷初霽劈開房門,雙眼通紅:

“黎錚,珩之隻是不小心毀了你的一顆腎,你就下咒害他被夜夜夢魘。”

“如今的你,怎會惡毒至此?”

看著弟弟的心上人此刻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我心頭怒火翻湧。

殷初霽她不知道,我那好弟弟心善仁厚。

而我,本就生於惡,隻知道有仇必報。

……

身體傳來鑽心的痛意。

喉間腥甜翻湧。

殷初霽長劍出鞘,劍尖距我喉間不過三寸,眼神陰鷙:

“若不是你非要怪衍之踩碎了我們孩子的牌位,他又怎麼會不小心毀了你的腎?”

“再敢動那些陰邪手腳,我就把你另顆腎挖出來,火烤油炸!”

我瞳孔驟縮。

從前那個弟弟深愛的、會為一隻傷雀皺眉的少女。

如今竟如此對待弟弟,說出這般喪儘天良的話?

我不閃不避,反倒向前踏出半步,厲聲質問:

“殷初霽,你又是何時變得如此惡毒?若你是要黎錚死,不必說的這麼拐彎抹角。”

殷初霽猛地一僵,呼吸一滯。

我看見她的眼神閃了閃。

但隻是一瞬。

下一秒,她手腕一轉,劍尖從我喉間移到了心口正中央。

“我冇有想讓你死!是你像瘋狗一樣死咬著衍之!”

“寶兒已經逝世了!不過一個牌位,難不成死人還比活人重要?”

“她有你這樣的惡毒的爹爹,早死早超生。你裝什麼慈父?”

她聲音低了下去,眼底的厭惡又厚了一層。

“天師說了,想解珩之夢魘,還可用你心頭血!”

“既然你不肯承認,那就休怪本公主無情,來人!”

我目光陰沉地望著殷初霽,欺身而上。

奪劍,反手一揮,一縷青絲緩緩飄下。

殷初霽連退三步,周遭侍衛立刻圍住了我。

看著有條不紊的架勢,分明不是第一次。

她早已不將弟弟視為枕邊人。

我輕笑一聲:

“殷初霽,你確定黎錚懂下咒害人嗎?”

“黎錚,心頭血你是給還是不給!”她怒喝。

我站起身,眾目睽睽之下,撕開了寢衣。

我看到了自己的胸口。

胸口中間,丹田處……有七個釘洞。

拆三魂,奪七魄!

這是要讓人魂飛魄散之法,讓弟弟連鬼都做不成!

殷初霽目光沉了沉,她盯著我身上傷口:

“阿錚,我和珩之也是為了你好。這清魂之法,本就是替你拔除邪氣。”

“昨日是誰跪在地上求我,說清魂之法會要了你的命?”

“可如今,你活蹦亂跳,還有力氣耍帥,你該對磕頭謝恩纔是。”

聽到這話,我心口被猛地攥緊,寒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散魂釘釘入時。

就像萬千鋼針從四麵八方刺入,又拔出。

將靈魂戳得千瘡百孔,魂魄四散,拚都拚不回去。

弟弟定是拚儘神魂本源,才護住了我!

“心頭血?你敢要我便敢給!”

我麵無表情的將劍尖刺入胸口。

臉上連半分痛色都冇有。

隻有壓在靈魂深處的憤怒!

許是這死寂的順從,終於觸動了殷初霽心底愧疚。

她眉頭微蹙,神色鬆動,剛要開口。

江珩之突然出現,他不由分說的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長公主,都是臣的不是,是臣冇護住駙馬孩子的牌位。”

“臣夢魘夜夜難寐,這都是臣該受的……”

“隻求駙馬慈悲,彆再拿這可憐的孩子亡魂施咒了,讓它不得安寧啊。”

幾句話,竟將臟水潑到弟弟身上。

我目光驟然冷厲,眼底殺意翻湧。

原本略有動容的殷初霽,幾乎是立刻上前,一把將他拉起。

“珩之,你又跪他做什麼?他算什麼東西!”她的聲音裡帶著心疼,又帶著怒意,“是他惡毒成性,何須你低聲下氣,本公主定會為你做主!”

她低頭替他拂去膝上的灰,動作輕柔像在對待稀世珍寶。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我。

“來人,黎錚無狀!給我壓著他,給珩之跪下認錯!”

我看著這兩人的戲碼,唇角緩緩勾起冷笑。

“你們真都——”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