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過去的愛,不是正義的盾牌

那回,宗泌已經在數次經由兄長宗璜聯絡的聚會中與趙承建立了交集,受邀參加他公司內部的週五下午茶會。

多可笑,妻子不出席,反而是合作夥伴的妹妹出席。

但也無可否認的合適。

畢竟那段時期,宗趙兩家合作正進入甜蜜期,典型的政商聯手,越光明正大,越能提振雙方信心。

而梅素便在趙氏大樓對麵的商場頂層咖啡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給彆的女人披上色澤柔和奢雅的羊毛披肩。

他們在無人的中層花園談笑風生,他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他在橙黃的夕光中俯首吻了下她的額頭……

生怕驚擾的小心翼翼,像是手捧明珠,風吹了也怕,日曬了也怕,隻能用柔情密密包裹。

梅素旁觀著趙承的吻始終不敢逾越下移,又在宗泌後退半步的時候祈求般奉上。

被應承了。

說實話,那個吻在梅素當時的角度,拋下身份來觀賞,當真是純情唯美得付費都會被要求退款的程度。

他倆隻是清淺地貼合了一秒,就乾淨地分開了。

足以迴應,足以確認情感,也足以讓梅素看得分明——趙承溫柔地從未來藍圖中剔除了她這個妻子。

不是三角戀,不是背叛,而是一場有始有終、有始無望的告彆。

就如眼下,趙承把狗繩放進宗泌的掌心時,指尖都隻會剋製地輕碰一下她的,再無其他。

至於他的婚姻仍在存續期?

那不是道德防線,在利益現實麵前無人在意,也不能阻止結構運行的槓桿落下。

法律約束不是梅素能拿起的武器,隻是牌桌邊上隨時可以換掉的道具卡。

過去的愛不是正義的盾牌,她是赤手空拳地麵對這場勸退戲碼的。

趙承這番行徑,算不算連演都懶得演?

但從目前的互動來看,若梅素衝下樓大喊大叫宣示不複存在的主權,隻會像個瘋子。

她不懂自己被安排了怎樣的退場劇本,才能不讓三方出現失控的一秒。

梅素摸了摸眼角,乾的。

她的眼淚也許在那日黃昏流完了,又也許是在另一個得知趙承陪宗泌去大溪地過生日的夜晚耗儘的。

親眼看見的、被迫聽聞的趙承贈予的浪漫,都與她無關,但明明該是她的。

“哢噠。”

房門被打開。

梅素把手收了回腿上,微微側頭看過去。

不是趙承,是來給她挑選宴會衣服的生活助理小周。

“少夫人,請問您今日偏好什麼風格呢?”

無可挑剔的服務,讓她這屍位素餐者也生了點愧疚。

還冇被登出賬戶,還能選衣服、化妝、參加活動,高門的謝幕禮真是漫長又體麵得讓人昏昏欲睡。

梅素隨手一指。

“耐臟的就好。”

手指的落點,是一套海軍藍的網球裙褲。

反正是陪狗玩,弄臟了也不心疼。

小周利落地取下運動服飾,熨燙整齊待她穿上,又兼任化妝師幫她簡單整理了妝容和頭髮,就再次無聲退場了。

梅素看著鏡子裡才二十三歲的自己,疲憊地笑了笑。

也好。

不用拗著貴婦姿態,穿一身隨便動動就起褶子得讓人抓狂的淺色亞麻裙裝,倒是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