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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蘭推開病房門時,裡麵空蕩蕩的冇有人。

“江宸?”她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她走進去,環視四周。衛生間門虛掩著,她快步過去推開——空的。洗手檯檯麵邊緣卻放著一個銀色的U盤。

沈妤蘭拿起U盤。金屬外殼冰涼,冇有任何標記,但直覺告訴她,這是江宸的東西。

沈妤蘭攥緊U盤,走出衛生間。她找到護士站,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要看江宸的病曆,現在。”

值班醫生很快來了,認出她是沈妤蘭,態度客氣:“沈教授,江教授的病曆涉及**,按規定……”

“我是他妻子。”沈妤蘭打斷他,“法律上我有權檢視。”

醫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調出了電子病曆。

沈妤蘭盯著螢幕。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跳出來:

“初步診斷:1.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 2.額部皮膚裂傷 3.左前臂植皮術後創麵撕裂感染 4.可疑肋骨骨折……”

“沈教授?”醫生小心翼翼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您……還好嗎?”

沈妤蘭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她搖搖頭,冇想到他傷得這麼厲害。

全是她的錯。要是她下午……

冇事,隻要等江宸回來,她就可以和他說清楚,再補償他……他會原諒她的。

她繼續回到病房等,可是仍然冇有江宸一點身影,她才發覺不對勁。

沈妤蘭拿出手機,打給助理,“立刻調今晚所有監控,從江宸入院開始,一幀一幀給我查。他不見了。”

不一會兒,手機響了。

“沈總,監控調到了。”助理的聲音有些遲疑,“江教授他……他換了一身衣服,戴著帽子,混進了探視人群,門口保安冇注意。”

“繼續。”

“大概八點十分,一輛黑色麪包車停在側門外,車牌被遮擋。江教授上了車,車子駛離。我們追查了沿途監控,車子往城西方向去了,之後在監控盲區消失。”

沈妤蘭閉上眼,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

他走了,趁著她陪盧霄買包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還有一件事,沈總。”助理頓了頓,“關於今天下午圍毆江教授的那些人……我們查到了其中一個的手機。裡麵有和盧先生的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盧先生讓他們給江宸一點教訓,彆打死就行。”

沈妤蘭握手機的手在抖。

所以那些傷,那些疼痛,那些屈辱……是盧霄安排的。

而她在乾什麼?

她在掛斷求救電話,在陪他買包,在聽他說“江老師肯定在家休息呀”。

“證據儲存好。”沈妤蘭的聲音啞得幾乎發不出聲,“另外,查江宸最近的所有動向。他聯絡了誰,準備了什麼,去了哪裡,我要知道。”

掛了電話,她緩緩滑坐在樓梯間冰冷的地麵上。

口袋裡,那個U盤硌著大腿。

她拿出來,握在掌心。金屬外殼已經被她的體溫捂熱,可她還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為了修複一卷殘卷,連續熬了三個通宵,最後暈倒在實驗室。她把他背到校醫院,守了他一整夜。

那時他醒來第一句話是:“數據儲存了嗎?”

她哭笑不得:“你都這樣了,還想著數據?”

他很認真地說:“那些字等了一千年才被人看見,我不能讓它們再消失。”

後來那捲殘卷修覆成功,作為重要文物被博物院收藏。發表成果時,她把他的名字放在了第一位。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把他的名字放在自己前麵。

再後來呢?

再後來,她習慣了站在聚光燈下,習慣了接受掌聲和讚譽,習慣了把他藏在身後,當成不會說話的工具。

沈妤蘭把頭埋進膝蓋,手指深深插進頭髮裡。

七年婚姻,十年感情。

她得到了學術地位,得到了名利,得到了年輕男孩的崇拜。

卻弄丟了他。

不。

是她親手推開的。

手機又震了。

是盧霄的微信:“沈老師,你去哪了?我都買好了,等你回來吃飯。”

沈妤蘭盯著那條訊息,忽然覺得噁心。

夕陽完全沉下去了,房間陷入昏暗。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城市燈火。

江宸,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