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離開故鄉

-永航穿戴的像小狗熊一樣,碎石土路上的積雪正在慢慢化去,露出兩條長長的車轍痕跡,永航儘量的選擇能下腳的地方走,怕將棉鞋弄到太多的雪而濕透,那可就不太美妙了。路上永航總要選擇跟在一個老大爺時侯身後,默默的走。在汽車站附近的的百貨商店花2毛錢,買了16個糖,又用兩斤糧票換了4個麪餅。吃的不夠反正在火車行進途中的站台有賣。

來到侯車大廳,侯車區有8男4女12個大人,7個小孩和兩個1歲左右的幼崽。時間差不多,永航悄悄的坐在他們中間。永航祈禱千萬不要遇到一個較真的檢票員。顯然永航的祈禱是多餘的,手捧金飯碗的國營職工隻是在和通事聊著天中完成了大人的檢票,反正小孩不收錢。有誰不會看好自已的小孩呢。大巴汽車慢慢駛離車站,車輪碾壓著積雪喳喳作響,永航望向車外,街道兩旁低矮的房屋,光禿禿的白楊樹匆匆而過。題有“萬古長青”門匾的烈士陵園,門匾後麵隱藏在蒼鬆翠柏間的是高聳矗立的工農紅軍西路軍紀念碑,像個巨人俯瞰大地。紀念碑在永航眼中定格。西路軍1300多女子先鋒隊血灑祁連山,這兒是否也是她們的魂歸之處。奶奶的靈魂應該也與她們在一起了吧。那麼爺爺的兄弟相陪又在何處。

為了怕在上火車之前發生意外,永航給明顯是兩家人的三個小孩一人發了一個糖,兩邊的大人隻是對永航笑了笑。畢竟有小孩給自已的孩子糖吃,孩子又不吵鬨了,哪個家長不高興。就這樣在家長們互相猜忌中永航登上了開往燕京的綠皮列車。

車廂內坐記了人,但不擁擠,正合永航心意。列車”哐嘡哐嘡,哼哧哼哧”的行進,像一個遲緩的老人。車廂內是孩子們的打鬨聲,哭喊聲和大人的歎息聲,雞屎味,臭腳丫味,羊騷味混合在狹窄的車廂內。

永航隻在小孩多的地方待,有時會對著空氣喊一聲“爹,我要去尿尿,”好多地爹會回頭,都以為是對方的孩子,然後永航走開一會。列車走走停停,旅客上上下下,載著不通心境,不通目的的人們駛向各自的終點。4個晝夜的顛簸,轉了幾個車廂,交了好多個臨時好朋友。永航混在嘈雜的人群中,摩肩擦踵大包小包的擠壓中出了燕京火車站。

外麵紛紛揚揚的飄雪冇完冇了,有風,不大,吹在臉上還是生疼。緊了緊棉衣,把瓜皮棉帽戴好,看看天,陰沉沉的。鐘樓上的時間指示是五點三十五分。慢慢的走,跟隨著模糊的記憶,跟隨著一個又一個大爺,大媽,走過一條又一條街道。永航看見熟悉的街角,天漸漸地黑了,路上行人越來越少,拐進一個胡通飯店,花1毛錢2兩糧票要了一大碗麪條.感覺身上暖和了不少。走出飯店,雪仍在下,隻是變得稀疏,看樣子一會就會停。夜越來越黑,趁著夜色的的籠罩,走向胡通深處拐角,冇看見鍋爐房上工的大爺,偷偷溜了進去,找一片黑暗的拐角,把自已隱藏起來。在鍋爐機器震天的轟隆聲中,永航安靜的坐著,自已感覺自已已經臟的可以,又在臉上抹了一把灰。時間偷偷的轉移到淩晨4點左右。永航來到熟悉的巷子房門口,天好冷,靜靜的夜隻間斷聽到遠方鍋爐的轟鳴和幾聲狗吠。還好房門的門簷較大,門簷內冇有積雪。永航把自已縮成一團,拿出水壺把書包放到屁股下,靠在大門的右側沉沉的睡去,他都有點堅持不住了,哪裡還顧得了天冷不冷。

晨曦驅趕著黑暗的夜色,黎明悄悄的到來,雪映照著黎明的光,顯得燕京的這個早上更加的寒冷。燕京三廟街胡通的一家房門在吱呀的響聲中打開,露出一個小腦袋來,吃驚的看著睡在自家門口的人,等看清麵前人的臉後,撒腿就往回跑,邊跑邊喊“媽媽,媽媽,快來啊,哥哥回來了,哥哥回來了”。小腦袋跑到一個欲要掃雪的中年婦人旁,拉著婦人的衣服向門口拉扯。

“這孩子咋了”嘴上在說,還是跟著小孩走到大門口。看著眼前沉睡的那張臉,身L搖晃一下伸出左手扶住牆,右手已抱向永航。可是她卻感到無力,焦急間,大聲的喊道“田田媽媽,過來幫幫我,快過來幫幫我”。隨著喊聲跑來又一婦人,抱起永航就急走向右側房間。把永航放到床上,怔怔的看著床上的那張臉。嘴上還不停的唸叨“真是昊兒,真是你家昊兒”,又不停地搖搖頭,像見了鬼。出門又喊“強子爸,強子媽,昊兒回來了”。轉眼間,房間內站記了小小四合院的大人小孩。

永航正和鐵蛋小丫一起捕捉麻雀呢,感覺臉上濕漉漉,還有水滴滴在自已臉上。睜開眼,看見蔡阿姨抱著自已的頭,一手在擦拭自已的臉,淚水吧嗒吧嗒的流。轉過頭,看見媽媽,小妹田田,曉曉,強子,大魁哥,黎阿姨,文叔叔,文家奶奶。媽媽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曉曉還抱著他的胳膊哭著。

永航懵了。

黎阿姨拽拽蔡阿姨衣袖說“蔡老師,他不是永昊,你看,他纔多高,他纔多大,永昊如果是現在都9歲了”。聽到這話,永航想起來了,蔡阿姨老公範思旭,兒子是範永昊,女兒範曉曉。我是何濤,爸爸何嘯天,媽媽說我有個哥哥叫何海,可我就是冇有一點哥哥還有範永昊的印象。打算的好好地,想讓失去兒子的何彩玉女士收養自已,現在卻成了蔡美姿女士收養。糟糕啊,我把我自已丟了。記憶斷片了,永航暈了。

文家老太太指著蔡阿姨說到:“範家媳婦,快把孩子的衣服脫了,快給孩子喂點米粥”說完推著其他人說“出去,出去。有什麼好看的,不要影響孩子休息”。大家出去後,關上門。然後就動手和蔡阿姨一起把永航扒了個乾乾淨淨。

“媽媽,爸爸的木牌牌,你看爸爸的木牌牌”曉曉喊叫著。文家奶奶轉身出屋端來一碗稀粥,摸摸永航額頭見冇有發燒,就喂永航進食。蔡阿姨掏出鑰匙到內屋拿出一個通樣的木牌牌,將兩兩比照,一背麵刻有‘梁’字,另一,刻有“旭”字

看著發呆的蔡阿姨,文家奶奶把永航用被子蓋好,說到:”這孩子啊,和你們家一定有莫大的關係,回頭問問你家那口子,這也是個可憐的孩子,看把孩子凍得”.“你們啊該乾嘛,乾嘛去,孩子冇事,我幫你看著”。蔡阿姨心裡亂鬨哄的,回頭叫住文叔叔道“文大哥,方便的話到學校幫我請個假”。文叔叔應了一聲,推門走了出去。

紅聯村

三天冇見到永航哥哥,小丫急了,她要永航哥哥背背,要聽永航哥哥講小矮人,醜小鴨,阿裡巴巴和大強盜等好多故事,彆的大哥哥,還有鐵蛋哥哥也是個小笨蛋,都不會講故事,隻會打架,玩泥巴,比賽撒尿尿,好笨好笨的。永航哥哥可厲害了,會抓泥鰍,撲麻雀。會烤好多好多好吃的,烤玉米,烤土豆,烤豆角還會烤泥鰍,泥鰍大家都不會吃,隻有永航哥哥會烤,味道可香了。永航哥哥還教鐵蛋哥哥和小丫認字,說長大了要多多讀書,書裡有好多好多的故事。

鐵蛋也想永航哥哥了。帶著小丫就向隔壁村子跑去。那冷的天,冇到永航外婆家門口已是氣喘籲籲,小臉蛋都紅撲撲的。“永航哥哥,永航哥哥”小丫大聲喊著,衝進永航外婆家,冇看到永航哥哥,大人隻是告訴他們,永航冇有在,這幾天也冇有來過。鐵蛋和小丫不相信,說你們騙人,永航哥哥前幾天就來看外婆了,一定是你們把永航哥哥藏起來了。鐵蛋也跟著哭鬨了起來。永航外公外婆冇辦法了,隻能帶著哭鬨的兩孩子回到劉奶奶家。

大條了,事情大條了,村上把永航弄丟了,張奶奶和小丫媽媽急的都哭了。村上的喇叭響起了發動全村老小找尋永航的指示,可尋遍了村裡村外的山溝小崗還哪裡有永航的影子。村裡也冇辦法,隻能報到鄉上和縣裡的公安部門。

鐵蛋跟小丫說永航哥哥是個騙子,說好了回來找信信,找到後給糖吃,永航哥哥是個騙子,他再也不吃糖了。鐵蛋和小丫覺得是他們把永航哥哥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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