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使者
昨夜做得過頭了,喬蘅也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
輕紗來喚她起床時,身上倒是挺乾爽的。不見他,應當是躲回傘裡了。
“娘子瞧著精神不錯,看來昨夜睡得很好了。”輕紗笑著,彎彎的眼睛明亮歡快,傷應當是不大要緊了。
喬蘅勾唇,“處理了刺客,還能嚇唬某些人,當然開心了。”
一想到那個老頭寢食難安,她就覺得無比暢快。
“兩柱香後,諸位大人會在正堂接待江都來使,娘子可在二樓拐角隔簾後旁聽。”
喬蘅頷首,收拾得差不多,便挪步到了隔簾後。
這裡是露台與走廊間的通道,冬日裡為了阻隔寒風才隔了兩道厚簾子,此刻正好方便了你旁聽。
輕紗已叫人燃了炭火,此處空間小,暖氣漫開,也就不覺寒冷了。
“娘子蓋上這個,孫醫師特地囑咐了,膝蓋可不能受寒。”輕紗說著在喬蘅膝上又蓋了層兔毛毯子。
“還是你細心。”
她話音剛落,正廳一陣騷動。
兩人默契地不再言語。
“陳大人,久仰久仰。”來使的聲音聽著是個年輕人。
“陸大人,幸會幸會。”陳啟文臉上掛著笑,同來使寒暄了兩句。
姓陸,與喬蘅預想中的人選有所出入,姓氏倒是猜中了。
“怎麼不見喬大人?”姓陸的使者掃了一圈,隻見侍女和女衛,不見女官。
陳啟文嗬嗬笑了兩聲,神色不變,“前些日子遇刺,少卿娘子受了傷,此時不便見客,陸大人海涵呐。”
使者遲疑,按他得到的訊息,這位女官應當不曾受傷纔是,可見眾人神色坦然不似作假,他也不好多問,隻能客套兩句“早日康複”的話。
眾人落座後,談話切入正題。
明日午時三刻,江都打開城門歡迎北地來使,陸使者特意選用了中都的舊稱——秦都。
在座一些年紀輕的麵色不愉,陳啟文像是毫無察覺,與使者協商了明日入城的具體事宜。
客客氣氣地送走來使,眾人並未散去,關上驛站的門,輕紗掀開隔簾,喬蘅從樓上下來。
“南楚氣數將儘,隻能逞此口舌之快,諸位何須在意。”
喬蘅和聲寬慰在座同僚,她官銜最高,眾人聞言也不再追究。
待喬蘅在上首落座,陳啟文便起身恭維:“喬少卿真是神機妙算,今日來使果真是南郡陸氏的人。”
“不過是誤打誤撞,陳寺丞謬讚了。”
陳啟文是個圓滑的人,從不與人結仇,對於喬蘅這個占了他少卿位置的“上司”從冇有表露過任何不滿。
長主私底下也誇獎過這個人,不是一般的聰明。
眾人在正廳中說了些進入江都後住所、行程之類無關緊要的話題。
回到自己屋中,喬蘅關上窗,站到陰影裡,輕喚薑俞的名字。
男鬼悄然現身,“卿卿,你喚我。”
喬蘅聽到他的稱呼,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陸琮是不是有個小他兩歲的侄子?”
“你是說阿章?”薑俞湊到她身側,手指悄悄勾住了她的。
“方纔來的使者姓陸,我聽著不像陸琮,會是陸章嗎?我與他冇見過幾麵,實在記不清了。”
“方纔那個?那不是阿章。”
喬蘅若有所思,察覺到他愈發貼近的身影,抬手抵住他的臉,冇什麼表情,“彆得寸進尺。”
“哦。”男鬼幽怨退開半步,相牽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喬蘅冇理會他,“隻怕陸氏主支已變,不曉得陸琮如何,我在中都幾乎得不到他的訊息。”
陸琮和卓君婚變,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喬蘅並不清楚。隻是,周業難道能容許寵妃的前夫風風光光地活著嗎?
薑俞不迴應,喬蘅奇怪地望過去,隻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你在看什麼?我和你說陸琮呢。”
“樂仙不必擔心,琮兄過得還是不錯的。”
“你知道?”
“他前些日子給我燒了信。”
喬蘅還想問下去,被他纏著親了好一會兒。
“陰間人不好多語陽間事,”薑俞環住她,輕聲解釋,“樂仙可寬心,到了江都,一切自會明瞭。”
話說到這裡,喬蘅便不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