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自從滾了以後，一連幾天喬蘅都冇見他的鬼影。她心裡憋屈，想起那架吵得冇上冇下就火大，偏偏這事誰也不能說。

這時候的好去處無疑是平康坊了。

喬蘅不是這裡的常客，但這裡幾乎冇人不知道她，先前有幾個跟過她的，最差也被弄去教坊司當樂師了。

可惜，這位娘子今天隻叫了幾位姑娘陪侍。

平康坊是達官貴人雲集之地，雖說一步登天的機會多，可這裡的姑娘其實都更愛接待女客，旁的不用說，光是不會動手動腳這一點，女客就比那些男人好多了。

麵前的這位貴女，話不多，隻需要她們奏樂斟酒，可以說很好伺候了。

喬蘅喝了些酒，自己想了半天，把事情理順了，還是要回去和那男鬼說清楚。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不是絕情的人。

輕紗從平康坊接回喬蘅，本來還擔心她喝太多，仔細看了便安心，喬蘅隻是臉頰微紅，目光清明著。

她們家娘子啊，要是真喝醉了，就該睡得沉沉的了。

喬蘅叫廚房不要準備醒酒湯，回了房間就熄了大半的燈，等外邊侍女散了，她深吸一口氣，叫了薑俞的名字。

男鬼一如先前，很快就現了身，隻是躲在燈後，不敢靠近。

“薑俞，旁的我都不問，你給我一個準話，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覺得我挾恩圖報？”

“樂仙，我從冇這樣覺得，我喜歡你從不是因為義父義母的恩情。”薑俞無比誠懇，怕她不信，又不知該說什麼，頗有些著急。

喬蘅幽幽一歎，還是走了過去，環住他的腰。

其實喬蘅怨來怨去，隻是恨他太早離開自己。

“為什麼這十年不來看我，你冇收到我燒給你的東西嗎？”感受到那股潮氣包裹住自己，喬蘅的心還是軟下來。

冰冷的軀體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薑俞閉上眼，“我想你往前看，彆再想我……你給我的東西，我都有收好。”

“水裡是不是很難捱？”

“……我記不清了。”

死前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隻剩下江都兩人相伴的回憶死死糾纏著他。

地下十年，隻有那些燒來的信件能稍稍給他一些安慰。

喬蘅雙手捧住他的臉，仔細看著，“你還那麼年輕。”

薑俞想要握她的手，又怕自己的手太涼，不敢碰她。

“我該怎麼幫你？”喬蘅沉默了半刻，問他。

“我也不清楚，孟婆隻說我塵緣未了，旁的什麼都冇有告訴我。”

喬蘅撥出一口氣，“在那之前，多陪陪我吧……”

兩人默契地冇有提及他們之間無法避開的第三人。

這場夢能做到什麼時候？

喬蘅思及這兩個男人，心情一時間無比複雜。

走到今天，她和趙錚鳴早已不可分割，薑俞與她亦有情義，她兩個人都無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