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要是不調頭呢?”
“那……就不好說了。”張總監歎了口氣,“這天氣,這路況,出點意外,太正常了。車禍,塌方,落石……誰知道呢?您說是吧?”
電話掛了。
周誠握著手機,手在抖。
不是怕,是憤怒。
王德發,在拿他的命,威脅他。
也在拿他父母的命,威脅他。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前功儘棄。
退了,父親就永遠等不到公道。
他咬緊牙關,踩下油門。
車衝進雨幕,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黑暗裡咆哮。
他知道,前麵可能有陷阱。
可能有塌方,可能有落石,可能有……人。
但他必須去。
必須把父母接出來。
必須贏。
雨更大了。
雷聲滾滾,閃電撕裂夜空,把山路照得慘白。
像一場末日。
而他,是那個,在末日裡,逆行的人。
三公裡後,李家溝。
路果然堵了。不是塌方,是兩棵被雷劈斷的大樹,橫在路中間,樹乾比腰還粗,枝葉散落一地,把整條路堵得嚴嚴實實。
不是自然倒塌。
斷口很整齊,像是被鋸過,然後故意推到路中間的。
人為的。
周誠熄火,下車。雨瞬間把他澆透,但他顧不上。他走到樹前,用手電照了照。
斷口很新,木頭茬子還是白的。
是剛鋸的。
王德發的人乾的。
他們想把他困在這兒,困在暴雨裡,困在荒山野嶺。
然後呢?
然後會發生什麼?
周誠不敢想。
他回到車上,拿出手機,冇信號。
暴雨,深山,斷樹,冇信號。
完美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氣,從後備箱拿出工具箱,找到一把鋸子——是上次幫一個客戶修辦公室門鎖時買的,一直冇扔。
他走到樹前,開始鋸。
鋸子很鈍,樹乾很硬。雨打在身上,又冷又疼。但他咬著牙,一下,一下,鋸。
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流進眼睛裡,刺痛。但他不敢停。
他不知道王德發的人會不會來,什麼時候來。
他必須儘快把樹挪開,離開這兒。
鋸了十分鐘,隻鋸進去一小截。照這個速度,鋸到天亮也鋸不斷。
他停下來,喘著氣,看著黑沉沉的山林。
閃電劃過,照亮了山坡。
山坡上,好像有個人影。
一閃而過。
但周誠看見了。
戴著雨衣的帽子,看不清臉,但身材高大,手裡好像拿著……棍子?
他立刻關掉手電,蹲在車後。
心跳如鼓。
來了。
王德發的人,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
因為他又看見了,在另一邊的山坡上,也有個人影。
兩個人,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目的很明確——不讓他走,或者……讓他永遠走不了。
周誠握緊鋸子,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硬拚拚不過。
對方兩個人,有備而來。他一個人,一把破鋸子,勝算為零。
隻能智取。
他悄悄拉開車門,鑽進去,鎖好。然後,他發動車子,打開遠光燈,對著山坡上的人影,猛按喇叭。
刺耳的喇叭聲在雨夜裡炸開,驚起了林中的飛鳥。
那兩個人影顯然冇料到他會這麼做,愣了一下。
趁這工夫,周誠掛上倒擋,猛踩油門。
車子向後疾退,輪胎在泥水裡打滑,但依然衝了出去。
他不能往前,前麵是斷樹。隻能往後,退到剛纔經過的一個岔路口,從另一條路繞。
雖然那條路更險,但總比在這兒等死強。
後視鏡裡,那兩個人影追了過來,速度很快。
但兩條腿跑不過四個輪子。
周誠退到岔路口,猛打方向盤,拐進右邊的小路。
小路更窄,坑坑窪窪,車子顛簸得像要散架。但顧不上那麼多了,他死死踩著油門,往前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