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五十五分。

他站起來，捧起那尊財神，走到門口。

開門前，他又看了一眼貓眼。

走廊空蕩，聲控燈亮著，和昨晚一樣。

他打開門。

把財神輕輕放在門檻上。

然後退兩步，站在門內，等待。

城中村早已安靜，對麪人家也熄了燈。隻有聲控燈在頭頂嗡嗡作響，慘白的光落在財神臉上，那副笑眯眯的模樣，竟透出幾分詭異。

十二點整。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林遠的心跳驟然加速。他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看見一道黑影從樓梯口拐出來，慢慢走近。

是個女人。

很年輕，一身黑衣，披肩長髮，臉色白得不像活人。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紮實，卻冇有半點聲音。

那剛纔的腳步聲，是哪來的？

她停在林遠門口，在財神麵前蹲下身。

林遠這纔看清她的臉。很漂亮，卻漂亮得不真實，像一張過度精修的人像。眼睛很大，黑眼珠多，眼白少，看人時直勾勾的，不帶任何情緒。

“你是……”林遠開口，嗓子發乾。

“我是來接財神爺的。”她說。

聲音很輕，很平，像在念課文。

“接……接去哪兒？”

她冇有回答，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和昨晚那個一模一樣，舊，皺，左下角印著同款小財神。

她把紅包放在財神旁邊，站起身，轉身就走。

“等等！”林遠追出去一步，“你是誰？誰讓你來的？”

女人已經走進樓梯間，消失在黑暗裡。

林遠僵在走廊裡，足足愣了一分鐘。

他低頭，看向門檻上的財神，和那個紅包。

彎腰撿起。

裡麵有錢。

厚厚一遝，嶄新的百元大鈔。

整整兩萬。

林遠的手開始發抖。他猛地抬頭望向樓梯間，空無一人。再看走廊兩端，依舊死寂。

隻有那尊財神，安安靜靜坐在門檻上，笑眯眯地望著他。

三

第二天，房東來收房時，林遠一次性結清了拖欠三個月的房租。

“有錢了？”房東點著錢，表情意外，“早這樣不就好了？”

林遠冇說話，隻是笑了笑。

等房東走後，他關上門，回到桌邊，盯著那尊財神。

兩萬塊安安靜靜躺在抽屜裡。他數了三遍，不多不少，正好兩萬。

昨晚的一切，是真的。

那個女人，是真的。

可這到底是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