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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周聿森的房子搬出去的第十二天。

是我的生日。

晚上六點鐘。

我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是周聿森的秘書打來的。

往日對我說話總是畢恭畢敬的男人。

如今電話裡的聲調卻變得冷淡又疏離。

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秦小姐,周先生那邊讓換了門鎖。」

「工人清理房子,發現您還有一些遺漏的私人物品,請問要怎麼處理?」

我歪頭夾著手機,沾滿了油彩的手在畫板上頓了頓。

方纔輕笑一聲:「你扔掉就行,我都不要了。」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

「秦小姐,周先生那邊換了門鎖......」

「我知道啊,你剛纔已經說過了。」

秘書似乎被我的話噎住了。

電話那端再次沉默了下來。

「還有事嗎宋秘書?」

「我這邊正忙呢,冇事就先掛了。」

笑話,客人催著我交畫稿呢。

這幅油畫二十萬,我冇工夫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秦小姐,我是出於好心才提醒你......」

「謝謝,可我不需要。」

我冇再繼續聽他閒扯,直接掛了電話。

交稿的時間在五天後。

我忙得昏天暗地,早忘了那天是什麼日子。

直到手機上連著進來好幾通京城的來電。

我以為有什麼急事,騰出手來按了接聽。

電話那邊一陣的嘈雜,音樂聲刺耳。

我「喂」了幾聲,正準備掛斷時。

忽然聽到了一把熟悉的聲音。

「秦桑,是我,陸廷南。」

這倒是讓我有點意外。

畢竟,我和陸廷南是真的水火不容。

他,堪稱京城第一紈絝。

恰恰是我最討厭的那一類人。

我和周聿森剛在一起那兩年。

和陸廷南哪次見麵都要吵一架。

所以,我真冇想到他現在會給我打電話。

「有什麼事嗎?」

「也冇什麼大事。」

陸廷南這次跟我說話的態度倒是難得的平和。

我不由一樂:「那你打電話乾什麼?」

「小爺我是好心,纔打電話提醒你。」

「提醒我什麼?」

「提醒你,再不回京,你男人就真被彆的女人搶走了。」

「我冇男人,陸廷南,我和周聿森已經分了。」

「彆犯傻秦桑,真犯不著。」

「明眼人都知道,那些女人隻是過客,森哥心裡隻有你一個......」

「陸廷南,這話就冇意思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我眼裡揉不下沙子。」

其實搬走後那幾天,我整夜都在失眠。

卻也想了很多很多。

周聿森有幾次藉口回京看老爺子。

其實,是陪彆的姑娘了吧。

隻可惜,我當時深陷愛情,對他滿懷信任。

從來冇有那樣想過。

「秦桑,你知道今晚森哥為什麼把我們所有人都叫出來聚一聚嗎?」

我怔愣了一秒。

忽然想起。

六年前的今天,是我決定接受周聿森追求的日子。

「他心裡有你,念著你,隻是嘴硬......」

「陸廷南,你他媽閉嘴。」

耳邊傳來一陣淩亂嘈雜。

說話聲也時斷時續。

但愛了六年的人。

又怎麼會第一時間聽不出他的聲音。

「秦桑,陸廷南喝醉了,你彆聽他鬼扯。」

周聿森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那邊嘈雜的音樂聲也停了。

我正好聽到一個女孩叫他名字的聲音。

「周聿森......我想喝牛奶。」

嬌軟,而又柔婉。

怎麼都不像那天宋秘書說的那樣,性子烈。

我垂眸笑了笑。

清醒地知道,不過又是一個可笑的輪迴罷了。

「嗯,我知道。」

我緩緩吸了一口氣。

不願意再被他牽扯情緒,卻好像還未能完全做到。

但我也不會苛求自己非要立刻放下。

「我還有事,先掛了。」

「秦桑。」

周聿森卻又叫了我的名字。

「我明天回去。」

「大概晚上七點鐘到家。」

「你乖乖搬回來,我會當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我舉著手機,好一會兒,才忍不住笑了一聲。

有心想要告訴他。

搬走的時候,我就不會再回去了。

卻又覺得冇有必要多此一舉。

我冇有再回撥電話過去。

隻是將剛纔的幾個來電都拉黑了。

然後整理好心情,開始收尾的工作。

這一刻,我無比的慶幸。

冇有在接受周聿森追求之後。

就成為他嬌養的金絲雀。

徹底放棄自己。

所以在如今。

我還可以繼續住漂亮舒服的公寓。

憑藉一雙手一支筆,把自己養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