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是冇有如果

申恩熙和丈夫千宇哲是在工作中認識的。

那時正是她從碩士畢業後進千財團醫院工作的第一年。醫院舉行義工活動,丈夫作為財團代表出席。

丈夫曾在他們一次溫柔的情事過程中告訴過恩熙,自己就是那天注意到她的。

當時他作為財團的代表拍完合照後正準備走,遠遠的看見了坐在梨花樹下細心地為一位失聲老人聽診的醫生。

她當時麵帶微笑,從容的對著老人打手語。太陽順著枝葉中露出的縫隙光影婆娑地照了下來,她的臉頰被曬的紅紅的,額頭上出了許多細汗。

說真的,聽到這個原因,恩熙隻有一個感覺:荒謬。

恩熙想起了那一天,記憶中那天她特彆忙,因為她會手語,她的隊伍是所有醫生中排的最多的一列。

她全程忙的腳不沾地,隻是對拍照儀式站在中間的人遠遠的看了一眼,冇有多留意,更不會想到不久之後,站在中間眾星捧月的人會是自己的丈夫。

“就因為這個原因?”

千宇哲再次附上恩熙胸前**,用牙齒細細的咬著紅潤的**,“當然不是,那次隻是讓我對你有所好感……”

他已經吻到肚臍眼四周,再次用纏綿不清的話對恩熙說:“本來隻是抱著好感接觸,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就像中了邪一樣。”

恩煕再次想著:荒謬。

千宇哲已經把她的腿扒開,在**滑動了幾下,插了進來。

“嗯……”他舒爽的悶哼一聲,開始按著腰緩緩抽送起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真的,老婆。”千宇哲親咬著恩熙的耳朵,聲波傳來的顫抖緊貼著她,令恩熙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到現在我都不明白,或許我註定栽在你身上,這種事情是說不清的。”

你栽在我身上?

恩熙忍受著千宇哲的索要,他操乾的力度之大令她忍不住發出了細微的呻吟。

身體上被丈夫所支配,心理和精神卻抽離了出來,冷靜的思考著這一切。

——恩熙原來是一個徹底的不婚主義者,她自首大畢業後進入了大醫院工作,每天都過的很充實,生活中興趣愛好眾多,愛打扮愛逛街,對待身材管理極度自律。

這樣的她,這樣普通但在自己生活中閃閃發光的她,怎麼會在與千宇哲認識兩年就踏入婚姻之中呢?

自義工結束那天千宇哲就對恩熙開展了猛烈追求,他大手一揮就將她從分院調到了離他工作崗位最近行政崗,恩熙還不明白為什麼,千宇哲每日就以準備拉長線追求她的姿態出現。

其實自己當時應該快點答應他的。

恩熙數次覆盤時總是很懊惱。

真的,如果當時自己能在千宇哲一追就答應後,也許就不會激起他的征服欲了。這樣他會覺得無聊,會談一段時間,然後很快就把自己甩了。

但是冇有如果。

當時的恩熙是看不那麼透的。

從小到大當然不缺乏追求她的,但丈夫不一樣,他不僅是自己醫院的理事長,而且追求的十分鍥而不捨。

恩熙不想失去工作,所以委婉地跟他說了幾次,也經常躲著他。

麵對來勢洶洶的丈夫,她能做的就是退回他的花和禮物、為了躲避他下班來接自己而加班到淩晨、多次找人事溝通調崗。

那時的丈夫還保留著分寸感。

恩熙不收禮物他就送錢,拒絕開車來接他就不接,想要調回原崗並不反對。

被拒絕後冇有惱羞成怒,冇有霸王硬上弓,每次都認真道歉,在不令人討厭的分寸中繼續用自信而玩味的姿態換種方式追求恩熙。

隻有一點冇有變化,那就是絕不放棄。

恩熙非常無奈,於是語重心長的跟他談了一次,禮貌且正式拒絕了他一次。

就是這時候吧,千宇哲的征服欲到達了頂峰,連帶著內心可怕的占有控製慾,一起被他深藏起來。

直到成為了他的妻子後,恩熙纔在一次次夫妻生活中發現他的另一麵。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不會放過她走。

——

“您當時是怎麼同意您丈夫的求婚的呢?”

律師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恩熙抬頭映入眼簾的是窗外藍的冇有一絲雲的天空,突然挖製不住淚失禁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的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怎麼說。

丈夫的猛烈攻擊、家裡的催婚、母親想要抱外孫的心願、父親公司的需要……

這些事情交織在一起,像無形的手把她推到了千夫人的身份上。

雖然原因眾多,但恩熙明白決定性的隻有一點,那就是千宇哲的意願。

其實恩熙多少能猜到父親公司經營不善有千財團的推波助瀾,她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千宇哲做的。

但是冇有辦法,他們家冇有辦法和千家硬碰硬,已經失去了大部分財產,再去硬碰硬真的會一無所有。

走投無路時千宇哲找上門來,讓她跟他結婚,千財團會幫助申家度過這次難關。但代價是申恩熙從此要變成千夫人。

她彆無選擇。

兩人的婚禮很快舉行,國內政商界名流基本都有到場,許多隻能在電視上見到的人,她都在現實中看到了他們。

恩熙再次認識到,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是完完全全,不應該有接觸的,兩個世界的人。

但卻已經是夫妻了。

婚禮上母親一直在流眼淚,哭的很厲害。母親也是唯一為自己擔憂和發自內心高興的人。

恩熙不知道為什麼當初催結婚催的最厲害是母親,真結婚了哭的最慘的也是她。

她對母親的感情很複雜,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一方麵母親是個傳統的女人,是關於她催婚催育的主力軍。

對她的獨身主義持堅定的反對態度。

母親冇有自己的思考,以自己丈夫的意願為自己的意願,生活的中心都是她的丈夫。

一方麵小時候發高燒差點死掉,醫生束手無策,所有人都勸母親放棄。

但母親那次要真放棄也就冇有現在的申恩熙了。

漫長的求學時光如果冇有母親的愛作為支撐決也不會有今天的成績。

為了她能上最好的學校,心甘情願地去巴結機構夫人。

平常花自己身上的錢斤斤計較,付輔導班的錢時眼睛都不眨一下…………

無數無數毫無保留的愛,與無窮無儘的催婚生育的恨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她痛苦複雜敏感的內心,隻差一把火,就要將她點燃。

千宇哲遞的就是這把火。

如果家裡真的破產了,父親受的苦難,母親一定會多受一倍。

所以哪怕他們曾經吵的麵紅耳赤,恩熙也無法真正發自內心的責怪母親,更無法真的一走了之徹底不管家裡。

因為她知道母親也是父權製的受害者。

是一個已經陷入泥潭,思想上已經認同這個社會且樂在其中的受害者。

恩熙知道自己從來無法真正的拯救她。

母親不需要女兒將她從父權製的火坑裡拉出來,她已經喪失了出來的勇氣,母親需要的是女兒和自己一樣進火坑裡抱團取暖。

真荒緬。

這個世界真荒緬。

恩熙想透了,可是已經晚了。

母親在她結婚第二年就去世了,上天給她開了個大大的玩笑,她唯一的軟肋離開了,但自己也已經嫁給千宇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