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要把槍口對準縫隙，耳罩裡的電流聲突然變了。不是之前的信號音，而是一串連續的提示音，滴——滴——滴。接收器的指示燈從靜止的紅色，跳成了閃爍的黃綠色。

這是發射模式。

陳灰猛地一怔。他剛纔隻是接收，手指在旋鈕上，從未按下過“發送”鍵。但他明明冇有動過天線上的那個物理開關。

信號發出去的時候，耳機裡傳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收到。座標確認。”

陳灰抬頭，看向地鐵站上方。那裡原本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現在突然有幾塊浮在空中的無人機殘骸，順著風的方向緩緩飄落。它們不是被風吹下來的，是被信號吸引過來的。

天線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起來，變成刺眼的白光。陳灰伸手去拔電池倉的蓋子，卻發現自己的手指不聽使喚，像是被電流吸住了一樣。接收器裡的揚聲器再次響起那個變聲的聲音，這次更清晰了一些，帶著一種金屬的質感。

“獵物已入網。”

陳灰扔了餅乾。他剛想跳進地鐵口的陰影裡，頭頂的天空突然暗了一下。不是雲層遮住了太陽，而是某種巨大的遮蔽物從遠處壓過來。

三架無人偵察機懸停在半空，紅色的鐳射點像蒼蠅一樣在空氣中亂竄，最後全部落在了他的腳背上。

他冇有動。因為隻要一動，就會觸發某個機關。他看了看手裡的接收器，燈還在閃，現在變成了紅色，那是發射確認的閃爍頻率。

“原來是你啊。”陳灰對著空氣說，“把我也算進死亡名單裡了？”

風停了。整個廢墟安靜得隻能聽見耳機裡那個電流滋滋聲，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啃噬他的神經末梢。他低頭看了看那具軍裝屍體，屍體的一隻手不知何時翻了過來，指尖正好指向地下隧道的深處。

那裡還有一條路。

陳灰深吸一口氣，把牙槽裡的碎屑吐在地上。他知道，這信號不是求救，是邀請函。隻是收件人是他，地址是地獄。

他轉身走向地鐵口的陰影，腳步輕得像貓。但在他身後，那台接收器依然亮著燈，指示燈上的波形圖還在跳動，像是在呼吸。

天線頂端的一根金屬刺突然彎了彎，指向天空的某個方位。那裡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