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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以為必死無疑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薑百禾臉色大變,狠狠瞪了她一眼,“算你命大!”

說完帶著人匆匆逃離。

警笛聲越來越近,裴雅南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嘴裡喃喃著:“孩子

彆離開媽媽”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她麵前。

裴雅南勉強睜開眼,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他,“救救我的孩子求你“

說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喻談敘的車剛開出郊野嶺,雨勢便越來越大,砸在車窗上劈啪作響。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莫名收緊,腦海裡閃過裴雅南哀求的模樣,心頭竟莫名竄起一絲煩躁。

他本就隻是想嚇嚇她,讓她付出點代價。

這雨這麼大,她那副虛弱的樣子,萬一真出點事

他皺著眉罵了句

“矯情”,卻還是猛地打了方向盤,驅車折回。

冇多久,一輛豪車停在方纔裴雅南被丟下的地方。

喻談敘連傘都冇撐,推開車門就衝進雨裡。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他的衣衫,順著髮梢往下淌。

可他顧不上這些,目光在空蕩的荒野裡瘋狂掃過,卻不見裴雅南的身影。

“裴雅南!”喻談敘嘶吼著她的名字。

聲音被狂風暴雨撕碎,散在空曠的郊野裡。

喻談敘踉蹌著四處尋找,一遍又一遍地喊著:“裴雅南!你在哪?出來!”

可迴應他的,除了偶爾呼嘯的風聲,就隻剩下嘩嘩的雨聲。

無邊的寂靜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困住,第一次讓他嚐到了心慌到窒息的滋味。

恍惚間,眼前的泥濘雨幕竟和多年前的研究所重疊。

風裡似乎還飄著那年的梔子花香。

他想起二十歲的裴雅南,紮著高馬尾,白大褂,手裡捏著實驗試管,眉眼亮得像盛了星光。

那時她已是研究所最年輕的核心研究員,卻願意蹲在他這個新人身邊,一點點教他整理數據,調試儀器。

他不敢靠近她,隻能絞儘腦汁說了個笑話拉近距離。

他記得當時的裴雅南,笑起來可真好看。

梨渦淺淺,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少年人獨特的明媚爽朗。

那年,他的實驗失敗了。

也是那年,她攥著他的手說,“喻談敘,我信你能做出成績。”

從青澀年華到中年光景,她把最好的二十年青春,都耗在了他身上。

喻談敘心口莫名揪了一下,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悔意輕輕漫上來。

那情緒淡得像雨霧,卻又真切地硌著他的心。

他好像,真的對她太過分了。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刺耳的鈴聲在雨裡格外清晰,是桐桐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桐桐帶著哭腔的聲音,“爸爸!你快回來!薑薑阿姨在醫院被好多人圍著罵,他們還扔東西,薑薑阿姨哭暈了!”

喻談敘心頭一緊,薑百禾那邊的爛攤子還等著他收拾。

他咬著牙,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荒野,終究還是轉身回到車裡,驅車往市區趕。

一路上,他頻頻從後視鏡裡望著身後的郊野嶺。

那片被雨水籠罩的荒野,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了裴雅南的人生。

在十分鐘前,一束燈光刺破濃黑的夜色,穩穩停在裴雅南身邊。

周京繹撐著黑色的大傘快步走下來,當看清泥地裡奄奄一息的女人時,素來沉穩的眸底瞬間翻湧著驚怒和心疼。

裴雅南蜷縮在泥裡,渾身沾滿汙泥。

等周京繹靠近裴雅南時,才發現她的身上滿是淤青和傷痕。

她雙目緊閉,眉頭緊蹙,嘴脣乾裂,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喃喃著:“孩子我的孩子不能有事”

周京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將傘撐在她頭頂,脫下自己的黑色外套,輕輕裹住她瘦弱的身子。

隨後俯身,穩穩地將她打橫抱起。

她的身子輕得像一片羽毛,隻有心口還有一點微弱的溫度。

像是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忽然攥著他衣袖,死死不肯鬆開。

周京繹的胸膛劇烈起伏,壓著心底的怒火,低頭看著懷中人蒼白的臉,一字一句道:“雅南,彆怕,我來了,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更傷不了你的孩子。”

他抱著她快步走到車邊,副駕的私人醫生早已做好準備,立刻拿出檢測儀為裴雅南做簡單的應急檢查。

一邊測一邊沉聲說,“周總,裴女士腹部有劇烈撞擊痕跡,胎心微弱,失血較多,必須立刻去醫院!”

周京繹眸色一沉,坐進後座,將裴雅南緊緊護在懷裡,讓她靠在自己溫暖的胸膛,對著司機沉聲道:“開最快的速度,去私人醫院,讓產科、外科的主任全部在門口等著。”

“是,周總。”

車再次駛入雨幕,朝著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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