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長洲到平江的路程不算遠,兩百多公裡,坐綠皮動車兩個多小時也就到了。

穿著深灰色毛衣的薑蘊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眸深邃,低頭看著靠在他肩膀上眉頭緊鎖的謝燃。

少年的鼻子高挺,眼型細長,內勾外翹,眼尾一顆小痣點綴,薄唇輕抿,是妥妥的少年係大美人,不然也不會在帥哥眾多的藝術係脫穎而出,成為係草。

薑蘊低聲嘆了口氣,抬手輕輕撫平了謝燃的眉頭。

從昨天開始,謝燃就不怎麼理他,睡覺的時候也是帶著枕頭去了另一邊。今天早上起來,買給他的早點也沒吃,車上以後倒頭就睡。

窗外,群山連綿遠去,已然到了平江界內。平原映入眼簾,遠處水光粼粼,似是要與天相連。

平江是有名的水鄉,古有諸如“交流四水抱城斜,散作千溪遍萬家”之類的詩句來描寫平江的水,亦有“逶迤帶綠水,迢遞起朱樓。飛甍夾馳道,垂楊蔭禦溝。凝笳翼高蓋,疊鼓送華輈”的宏偉高敞之造景。

在現代都市化包圍之中,平江仍然保留了古典之美,寧靜恬淡。

車剛到站,外邊兒便下起雨。濛濛細雨,夾雜著一層薄霧,給秋日的平江增添了別樣的意境。

“親愛的旅客,平江站到了,請拿好行李,先下後上......”廣播裏傳來機械的女聲。

人潮擁擠,謝燃拎著行李走在最前麵,薑蘊則是被擠在了後麵。

等走到計程車站的時候,謝燃轉頭才發現一直跟在身後的薑蘊不見了。

他連忙打電話給薑蘊,“咚咚——”,連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

謝燃心一緊,拖著行李,又往車站裏邊兒擠,因為提了兩個行李箱的緣故,他總會不小心撞到人,在連片的道歉聲中。謝燃找到了衣服被門勾住的薑蘊,他這才鬆了口氣。

薑蘊埋頭,正在與“遊手好閒”的門做鬥爭。要不是他怕身上的毛衣弄壞了,他早就用勁兒拽開了。

解了半天,還是沒解開,薑蘊無奈地撅著嘴,思考著要不直接拽開得了,也不知道謝燃去哪兒了?

就在這時候,他注意拎著兩個行李箱的謝燃就站在了他的麵前。

謝燃長舒一口氣,然後走到門邊一把將薑蘊的衣服和門拽開。

薑蘊:“.......”

他的衣服,爛了......

“走了。”謝燃重新拉起兩個行李箱往外走。

薑蘊氣倒是不氣,就是覺得好可惜,白白損失了件衣服。

因為薑蘊這麼一耽擱,原本車滿為患的計程車站已經沒車了,現在隻能等拉完一轉客人的計程車回來了。

雨勢逐漸有些大,伴隨著雨水的降落,還有陣陣的雷聲。薑蘊他們站在車站門口等了許久,纔等到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大叔操著一口吳語方言,薑蘊熟練地用方言和他講價,經過一番拉鋸以後,薑蘊成功砍價二十塊。

這總算有一件事是順心的了......

一路無言,謝燃靠著窗子睡覺,薑蘊手指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飛躍,正回復著陳昭的訊息。

薑蘊他們下榻的民宿是他訂了很多次的,但凡他來平江,都會訂這家民宿。來了這麼多次,他和民宿老闆娘也算是老熟人了。

民宿的名字叫遇見,遇見的遇,遇見的見,有些文藝又有些通俗的名字。謝燃望著民宿四周的環境,覺得這家民宿竟然莫名的有些熟悉,像是以前來過。

民宿老闆娘是位作家,當年上山下鄉當知青來到了平江,後來嘛,她就留在平江結婚生子,開了這家民宿。說起來,老闆娘也是北江人,和薑蘊是半個老鄉。

至於民宿老闆,聽說身份有些神秘,但老闆娘卻說他早死了。事實究竟是什麼樣,薑蘊也沒追問過。

“喲,怎麼都淋成落湯雞了?”民宿老闆娘楚棲趕緊給薑蘊他們遞上毛巾。

薑蘊道了聲謝,然後先把毛巾遞給了謝燃。

謝燃一愣,接過毛巾,道了聲謝,然後拖著行李去一旁站著,等薑蘊辦理入住手續。

老闆娘憋笑道:“身份證。這次住幾天?”

“不知道。”薑蘊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一邊默默生氣的謝燃。

“比起上次見你,我看你氣色好了不少,”老闆娘忍不住八卦起來,“該不會是被男朋友滋潤的吧?”關於薑蘊是gay這個密碼,楚棲是知道的。

薑蘊收回視線,“嗯?”

老闆娘朝那邊的謝燃揚了揚下巴,意有所指,“別裝了,你的眼睛都快裝人身上了。”

“不是男朋友。”

老闆娘一眼看穿,“那就是心上人唄。”

薑蘊第一次在別人麵前承認他喜歡謝燃,“嗯。”

“哦~”楚棲看薑蘊的眼神中參雜了些別的意味,“需要幫你們準備計生用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