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去平江之前,薑蘊去了一趟療養院看望母親,謝燃也跟去了。
薑蘊原本沒打算告訴謝燃,但誰成想他離開寢室前,陳昭提了一嘴薑蘊要去療養院看薑母。然後,這話就被謝燃聽去了。
謝燃沒有多問,隻是強烈要求要一同前去。薑蘊拗不過他,便同意他一起去。
到了療養院以後,薑蘊隻是站在門外看了看正坐在床邊,給抱枕講小蝌蚪找媽媽故事的薑母。
“寶寶啊,媽媽是不會拋棄你的。”故事的結尾,薑母輕撫著抱枕,含淚說道。
少時的薑蘊從未聽過母親講的故事,自他記事起,他好像每天都在上興趣班,母親與他不大親近,他沒享受過親情。他對親人同樣很冷淡,他們之間更多的是利益體的關係。
薑蘊靜靜地聽著薑母說的話,沒有任何情緒表露。薑母的話,於他而言,和“吃飯了嗎”這樣的話差不多。
“阿蘊。”謝燃看到薑蘊一臉木然,心裏不由的擔憂起來。
薑蘊側頭看向他,眼裏隻有空洞,“嗯?”
想說的話太多,謝燃不知從何說起,“你,沒事吧?”
“沒事。”薑蘊抬抬手,招來了坐在一旁照看薑母的馬鈺,“我交代護工兩句,我們就可以回去了。”說著,薑蘊強扯出了個笑容。
馬鈺紅了臉,偏頭,低聲對薑母說了幾句話,接著起身出了病房。
“薑哥,”馬鈺緊緊地攥著衣角,聲音柔柔的,“你來啦?”
薑蘊顯然察覺不到馬鈺的心思,他像以往一樣,說:“我要出趟遠門,有幾件事交代你一下。”
薑蘊看了眼正看著他們的薑母,指了指樓梯拐角處,說:“去那邊說吧。”
“好。”馬鈺點點頭。
謝燃雙手插在兜裡,很自然地說道:“你們去吧,我在這兒看著。”
“謝了。”薑蘊說。
謝燃望了眼樓梯拐角處的方向,轉頭的時候,看到薑母正盯著他看。
數秒之後,薑母開口喚他,“阿燃。”
“薑姨,”對於薑母意識突然清醒,謝燃並沒有感到意外,或者說在這之前,他就看出了薑母清醒著,“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薑母沖謝燃招招手,“有件事,我想拜託你。”
謝燃坐在了薑母麵前的椅子上,“有什麼事,您說吧。”
薑母拿起床頭的丁香花,輕輕嗅了嗅,道:“這是薑蘊做的,聽說可以助眠。”
“阿蘊他希望你快點好起來。”謝燃看著四周,薑蘊驚醒製作地各種乾花,心都要化了。他的阿蘊啊,真的有努力在去關懷家人。
薑母將丁香花小心翼翼地放回床頭。
她笑道:“你覺得我還能好嗎?”
“會的,”謝燃繼續說道:“阿蘊沒有放棄,您也不要放棄,總會好起來的。”
薑母搖搖頭,嘴角仍舊掛著笑意,“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討人喜歡,不像薑蘊,不愛說話,冷冰冰的。一點也不像他爸。”這話,更多的,其實是自嘲。
謝燃蹙眉,道:“薑姨,阿蘊很好。”
他的阿蘊那麼好,他不允許任何人說他的壞話。
“你也要一直覺得他很好。”薑母苦笑道,“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想拜託你幫我好好照顧他,他已經沒有親人可以依靠了。我啊,就是他的累贅。”
謝燃認真嚴肅的回道:“薑姨,我會好好照顧阿蘊,我就是他的依靠。”
.......
從筒子樓下來的時候,恰巧碰見了阿黃在花壇邊上刨坑。
阿黃也嗅到了薑蘊的味道,他停住了刨坑的動作,“唦——”地從瓜子黃楊中間躥了出來,奔到薑蘊麵前。一個勁兒的搖尾巴,邊搖,邊圍著薑蘊轉圈,時不時還叫喚兩聲,像是再說我的肉包子呢?
在阿黃躥出來的第一時間,謝燃就躲在了薑蘊身後。他從小就怕狗,三歲的時候,他被小學門口掉毛的大黑狗追著跑過,也是從那時候留下的心理陰影。
謝燃怕狗,薑蘊是知道的,因為大黑狗追謝燃的時候,他剛從校門口出來。還好他出來,趕走了大黑狗,不然,謝燃就要被狗咬了。
“別怕,哥哥在。”薑蘊本能地握住了謝燃的手,出聲安撫道。
謝燃吞了吞口水,低頭看了眼被薑蘊緊緊握著的手,勾勾唇,繼而聲音弱弱的說道:“好,有哥哥在,我不怕。”
其實怕倒不至於有多怕,但是一想到能和薑蘊牽手,謝燃就選擇繼續害怕了。
“阿黃不會咬人,”薑蘊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阿黃的狗頭,“他就是來要吃的,我又忘記給他帶包子了。”
謝燃有些不可置信,“他喜歡吃包子?怎麼有狗喜歡吃包子?”
阿黃像是聽懂了謝燃的話,哼了兩聲,然後繼續衝著薑蘊搖尾巴。
“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就喜歡吃包子,”薑蘊捏捏謝燃的手,“走吧,我們去食堂一趟,給他買了兩個包子。”
謝燃看著薑蘊的側臉,眼裏滿是愛意,“他要是敢咬我,你就揍他,不給他包子吃。”
說著,謝燃刻意捏了捏薑蘊的手。
察覺到謝燃的不安,薑蘊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