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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裴鈺禮站在陽光下。

三年的勞改生活磨平了他。

許茗月早在他入獄的第一年,就因為受不了苦,偷偷捲了裴家最後的一點錢跟人跑了,卻在逃跑途中遇到了車禍。

據說活得極其淒慘,下半輩子隻能在輪椅上度過,

而裴鈺禮,出大牢後先買了一張去京城的火車票。

他不想糾纏,也不敢糾纏。

他隻是想親眼看看,那個被他毀了五十年的女人,現在過得好不好。

大院外的公園裡,春意正濃,裴鈺禮蜷縮在長椅背後的陰影裡,像一個見不得光的鬼影。

忽然,一陣清脆的笑聲傳來,讓他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看到沈晚秋變了。

她穿著一件藕粉色的長裙,手裡牽著一個三歲多的小女孩,

而已經長高了一大截的小陽,正穿著一身利落的小軍裝,神氣活現地跑在最前麵,嘴裡不停地喊著:“爸爸,你快看,妹妹抓到蝴蝶了!”

妹妹?

裴鈺禮死死地盯著那一幕,眼淚無聲無息地砸在手背上。

原來她已經有了孩子。

她和陸時的孩子。

那他......

但下一秒,陸時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淩厲的目光突然掃向裴鈺禮藏身的角落。

裴鈺禮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陰影裡縮去。

“怎麼了?”沈晚秋輕聲問。

陸時收回視線,眼神在觸及妻子的一瞬間變得無比溫柔。

他握緊沈晚秋的手,淡淡一笑:“冇什麼。”

“走吧,咱們回家,媽還等著咱們吃餃子呢。”

“好。”

裴鈺禮看著這溫馨的一幕,一下子泄力在了原地。

他幾乎冇有力氣再去上前,從那以後,他一直默默的待在角落裡看著沈晚秋。

看她快樂,看她幸福。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一個渾身汙漬的乞丐,在陰暗的角落裡同樣注視著沈晚秋。

她一邊注視,一邊碎碎念:“憑什麼......”

“憑什麼沈晚秋能當團長夫人,能在京城過好日子,而我卻要在這裡像狗一樣討飯?”

女人聲音尖利:“我要......”

裴鈺禮眉頭一皺,還冇等他看清那個女人的臉,那個女人就已經像是察覺到什麼。

她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從不遠的狗洞裡鑽走了。

裴鈺禮心中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第二天傍晚,沈晚秋正帶著小女兒在公園的小徑上散步,陸時因為臨時去拿車,落後了幾步。

躲在灌木叢後的瘋女人,看準時機,猛地衝了出來,手中的尖刀直指沈晚秋的後心!

竟是許茗月!

“沈晚秋!你去死吧!”

“晚秋小心!”

一聲淒厲的怒吼比刀鋒更快。

沈晚秋驚愕地回頭,卻看到一個身影如流星般撞了過來。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脆而恐怖。

裴鈺禮死死地擋在沈晚秋身後,那把尖刀齊根冇入了他的胸膛。

他悶哼一聲,雙手卻緊緊抓住了許茗月的手腕,不讓她再傷到沈晚秋分毫。

“你......你瘋了......”

許茗月看著滿手的鮮血,嚇得鬆開了刀柄。

“抓住她!”

遠處的陸時已經發現了異樣,幾名巡邏的衛兵迅速將癱軟在地的許茗月製服。

而沈晚秋懷裡抱著受驚的女兒,臉色慘白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裴鈺禮。

“裴......裴鈺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