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當然不知道裴挽那幾天的兵荒馬亂。

這些，都是後來從共同好友的嘴裡，以及她發瘋般通過各種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裡，一點點拚湊出來的。

颱風過境後的第三天，城市的交通和供電終於全麵恢複。

裴挽幫邵言聯絡好了修補漏水房屋的工人，安頓好了一切，終於回到了她的公寓。

在她的潛意識裡，我依然是那個離不開她的陳嘉木。

她滿心以為，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我會像過去無數次冷戰後那樣，拖著行李箱沉默地站在她的家門口等她回來。

然後主動向她妥協，反正我是根本不可能真的和她分手的。

可是，當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時。

走廊裡空空蕩蕩。

裴挽愣了一下，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她低聲嘟囔了一句，隻當我是還在附近的酒店裡跟她賭氣，等著她去給台階下。

她推開門，屋子裡還殘留著邵言用過的男士香水味。

裴挽換了鞋，走到玄關處收拾邵言留下的幾袋生活垃圾，提著下樓去扔。

小區樓下的垃圾桶因為颱風的緣故，堆滿了各種被雨水泡爛的雜物。

裴挽隨手將垃圾袋扔進去時，餘光突然瞥見了一個被泥水浸泡得變了形的黑色包裝盒。

那個包裝盒的Logo很顯眼，是一個極其昂貴的男士家居服品牌。

裴挽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記得，半個月前我拿著這個品牌的圖冊湊到她麵前，問她喜不喜歡這個款式，說要買來作為我們同居的禮物。

她當時嫌我煩，敷衍地說了一句“還行”。

鬼使神差地，裴挽顧不上自己嚴重的潔癖，伸手撥開了上麵的垃圾，看清了盒子裡那套被泥水徹底毀掉的情侶真絲睡衣。

吊牌甚至還冇有拆。

一種莫名的心慌突然像藤蔓一樣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猛地站起身，掏出手機，點開我的微信。

【你把買的睡衣扔了？陳嘉木，你鬨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她飛快地打下這行字，點擊發送。

然而，螢幕上跳出的，不是我秒回的解釋。

而是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下麵跟著一行灰色的小字：【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裴挽的瞳孔驟然收縮。

拉黑？

在一起五年，無論她怎麼冷暴力，怎麼敷衍，我從來冇有拉黑過她一次。

因為我怕她萬一有急事找不到我。

她立刻撥打我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的，是冰冷的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這一次，裴挽徹底慌了。

她連手都冇洗，衝回地下車庫，一腳油門踩到底，飆車趕到了酒店。

她用力地拍打著房門：“陳嘉木！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麵！”

門開了，走出來的卻是一個拿著拖把的保潔阿姨。

“你找誰啊？敲這麼大聲乾嘛？”阿姨不滿地瞪著她。

裴挽一把抓住門框，聲音有些發抖：“住在這裡的男人呢？陳嘉木呢？”

“哦，你說那個高高帥帥的小夥子啊。”阿姨指了指空蕩蕩的房間，“前幾天就退房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