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季衷寒揉了揉發燙的耳朵,認真地同封戚說:“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曉妍說她朋友對你有意思。”

封戚徹底丟了遊戲手柄,任憑電視機跳出了大大的game over。

他直接而坦蕩地望著季衷寒,反問道:“你覺得呢?”

“什麼?”季衷寒低聲道。

封戚笑了,他收緊了摟住季衷寒腰的手,將下巴輕輕搭在了對方的肩膀處。

咚咚咚,是封戚的心跳嗎,還是他的?

季衷寒一時都分不清了,他甚至不敢側過臉,因為封戚靠得太近。

那時的封戚已經有了日後叫人瘋狂,成為Rio的英俊,他的睫濃而長,幾乎要碰到季衷寒臉頰。

他說:“你覺得……我會喜歡什麼樣的人?”

小趙按了幾聲喇叭,把陷入回憶裡的季衷寒驚回了神。

他雙手濕滑,汗濕了掌心。

許薇擔憂地望著他,他有焦慮這個毛病,許薇是知道的。

何況在小花園裡的那些身體接觸,已然超出了季衷寒平日裡能接受的範圍。

季衷寒笑了笑:“我沒事,待會回家睡一覺就好了。”

許薇點點頭:“你答應我真的回去睡覺,不許去酒吧。”

最近季衷寒想要出一個作品集,是酒吧裡眾生百態的照片,為此他前前後後跑了很多家酒吧。

許薇覺得那些地方亂,擔心他的安全,要求他去自己朋友開的那幾家取材。

季衷寒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實際轉頭就去了彆的地方。

今夜也是,季衷寒在攝影群裡看到了一個攝影師分享的酒吧,裝潢高階,說是酒吧,更像會所。

攝影師大讚裡麵調酒師的水平,說光憑酒的味道,都值得一去。

此人記者出身,誇起一件事物來,辭藻豐富。

這人又說,去這個酒吧注意要穿得體麵些,免得被攔在門外,沒得進去,那就丟人了。

季衷寒本來要換簡單T恤長褲的手,硬生生停住了。想了想,他從衣櫃裡翻出了一件頗有設計感的黑色襯衣,再簡單地弄下頭發,戴了項鏈。

為了不被攔在外麵,季衷寒認認真真地準備了。

而且如果外形條件好的攝影師,去請求陌生人給予拍攝的權利時,也會方便很多。

季衷寒是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並會運用的人。

他不死板,要不然也不會順著許薇的意,留一頭大多數男性都無法接受的長發。

雖然今天遇見了封戚並不開心,可是工作還是要繼續的。

季衷寒打車來到了這間酒吧,氛圍比他想象的還要安靜。

他去前台點了杯酒,如那個攝影所說,很好喝。

調酒師是個很有風情的女人,調酒的動作很利落,也極具表演性。

遞給季衷寒酒時,還特意問他,有沒有同伴一起。

季衷寒沒有答這個問題,而是抬起手裡的相機,問:“能給你拍一張嗎?”

調酒師聽到這話,還以為是特殊邀請,竟然樂了:“可以啊,我還有一個小時下班,去我家拍吧。”

季衷寒放下了相機:“在這裡拍就行了。”他委婉拒絕。

調酒師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身子下壓,隱約露出了衣襟裡的曲線:“是嗎?我在這裡不方便呢,你不想拍一拍彆的東西?”

調酒師塗了深紅指甲油的手,輕輕地放在了領口上,暗示地壓了壓。

季衷寒有點頭大,他不是沒遇見這麼熱情奔放的模特,但太熱情了,他也招架不住。

他臉紅了,眼神變得閃躲:“不用了,我隻是想簡單地拍個人像而已。”

調酒師爽朗地笑出聲:“好啦,不逗你了,你想拍就拍吧。”

季衷寒鬆了口氣,他並沒有指導調酒師的動作,調酒師表現得也像沒有人在拍她的模樣,一切都是這麼自然。

曖昧的光線,複雜的人物神態,充足的故事氛圍,季衷寒近乎是癡迷地捕捉著一個又一個的鏡頭。

拍攝告一段落後,季衷寒低頭翻看照片。

調酒師暫時沒有客人,便走了過來,半個身子靠在吧檯上,柔聲道:“給我看看,你拍的怎麼樣了?”

季衷寒側過身,把單反遞了過去,調酒師又說:“我不會翻,你幫我。”

他隻好把相機再遞過了些,身子下意識微傾。

這時身後突然經過了一幫人,女人們笑鬨著,鞋跟敲在地上的聲音清脆地響。

調酒師忽然抬起了頭,是看到什麼十分具有吸引力的事物,才會露出的失神表情。

很快季衷寒就知道調酒師到底是被什麼所吸引了。

因為他聽見身後有道女聲問:“Rio,怎麼不走了?”

季衷寒握住單反的手一瞬間收緊,他抿住嘴唇,心裡期望著對方不要發現自己,彆過來,不要再糾纏了!

然而一切就像墨菲定律,越害怕的事情,就越會發生。

一隻手臂沉沉地搭在了季衷寒的肩膀上,帶著女式香水的味道強硬地摟住了他。

封戚湊近他:“我們乖孩子,怎麼也學會來酒吧?”

調酒師詫異地後退了幾步,不像撩季衷寒的那樣直白大方,竟露出了些許女孩家的羞澀起來。

季衷寒抬肩撞開了封戚的手,卻沒想到對方直接把他的相機搶了過去。

封戚看了照片後,衝調酒師輕佻地笑了下:“你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調酒師慌張地說:“謝……謝謝,你想喝點什麼?”

季衷寒執拗地想奪回自己的相機,哪知封戚用攬住他的手,滑到他腰部狠狠一掐。

他怕癢,更怕痛,這一掐又癢又痛,叫他半邊身子都軟了,在高腳凳上維持不住平衡,險些摔下去,反而被封戚抱了滿懷。

封戚摟著懷裡的人,回頭跟那群和他一起來的人說:“你們先上包間,我一會過去。”

那群人裡有女生發出不滿的聲音,但最後還是隨著其他人一塊走了。

季衷寒艱難地穩住身子,坐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借力的地方竟然是封戚的胸口時,眉心擰得更緊。

下意識地,他抬手捏起了酒杯旁的餐巾紙,在掌心上擦了擦。

他的動作沒有逃過封戚的眼睛,調酒師在調酒時,封戚把相機還給季衷寒:“用這種方式泡妞?土不土啊。”

他的語氣輕鬆,彷彿季衷寒是他朋友一樣,沒了前幾次的惡語相向。

可這更讓人感到不安,季衷寒把單反放回相機包裡,打算背起走人。

但封戚的兩條長腿,卻分開地踩在了他的椅子兩側,用腿部的優勢,將季衷寒困在自己的範圍裡。

季衷寒盯著那擋路的腿:“讓開。”

封戚點了點他的酒杯:“酒都還沒喝完呢,急什麼。”

季衷寒抓起酒杯,猛地灌了下去。他灌得太急,反而被酒嗆到,狠狠咳嗽起來。

酒精嗆到氣管,又辣又刺鼻,簡直要命。

季衷寒邊嗆邊咳,眼淚都要出來了。

他感覺到封戚站起身,把他往一個地方拉。他也沒辦法拒絕,因為實在是太難受了。

好不容易平複下來,他臉都因為缺氧而漲紅,雙眼充斥著淚水而看不清四周的環境。

隻覺得太過安靜了,好像是個密閉的空間,封戚已經在他麵前站了很久。

意識到這環境裡隻有他們兩個人時,季衷寒好似遇到天敵的動物,每根神經都緊張著,忍不住防備後退,恨不得找個地方藏起來。

看見他這樣,封戚隻是低笑一聲。

季衷寒掃了眼四周,這是一個無人的包廂,門縫底下隱約傳來音樂聲。

包廂裡沒有光,隻有門上的玻璃窗透出走廊上的光線,幽藍的光籠罩著室內,他們都看不清彼此表情。

封戚抬手,一簇光自他們中間亮起,是源自封戚掌心裡的打火機。

封戚伸手將打火機靠近季衷寒,火的熱度幾乎要燎到季衷寒的臉頰,季衷寒卻鎮定地沒有閃躲。

他覺得封戚幼稚,也不耐煩陪人在這包廂裡耗太久。

季衷寒:“你三番兩次地糾纏我到底是為什麼?”

封戚可能覺得他用詞好笑:“糾纏?”

季衷寒冷靜道:“總不會是因為喜歡我吧。”

這話更好笑了,封戚笑出了聲:“喜歡你?喜歡你什麼?”

“喜歡你比女人更好操?”

這話一出,季衷寒便感受到那熟悉的,湧上心頭的酸澀感,就像有手擰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很不舒服。

人總是趨利避害的,就如火,曾經能很溫暖,可是燙到人疼了,就會想躲。

如同他對封戚,封戚讓他疼了,他就不想再靠近這個人。

季衷寒說:“當年的事,我沒告訴任何的人。”

封戚笑得更歡了:“你想告訴誰,告訴彆人你被我強奸了?”

“怎麼強奸的,你在我身下射得一塌糊塗,這也叫強奸?”

每說一個字,季衷寒的臉就白一分。

封戚關掉了手裡的打火機,讓一切都陷入黑暗。

然而氣味不會被視覺所阻止,季衷寒能感受到封戚的靠近,同時能感知到那吐息的溫熱,覆在他的耳旁:“寶貝,那叫和姦,不是強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