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季衷寒起了個大早,他看了眼手機時間,距離拍攝開始,還有三個小時。

景河昨夜跟他說,今天直接去拍攝場地就行,至於剩下的事情他來解決。

季衷寒與景河告彆後,就回到了房間。

他沒有去貿然地敲封戚的房門,主要是就算敲了,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可不管是林芮同他講的,還是景河告訴他的,都讓他封戚有了一種全新的感受。

少了些懼怕,多了些惻隱。

封戚要是知道季衷寒在同情他,怕是又要生氣了。

季衷寒心想,封戚知道今天負責拍攝的,會是他嗎?

胡思亂想間,季衷寒一連換了好幾套衣服。等意識到自己竟然在打扮時,季衷寒便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抓著頭發陷入沉思。

他突然很需要一個人來幫他分析現在的情況,身邊的朋友不好開口,或許能求助林魚。

季衷寒拿起手機,編輯微信問林魚,上次建議他進行脫敏療法,這是不是最好的治療方式。

林魚回複得很快,他和季衷寒解釋道,脫敏不代表著要直麵創傷,隻是在創傷後所表現的其他症狀中,進行脫敏。

季衷寒最明顯的症狀,就是厭惡與他人有身體接觸,那麼他就需要找一個他信任的人進行脫敏。

如果季衷寒並不抗拒對方的觸碰,就可以嘗試一下主動觸碰對方。

季衷寒表示明白了,林魚又說,等下一次兩個人見麵診療時,季衷寒或許可以跟他說一下,這個脫敏已經進行到哪一步了。

分明隻是一個正常的治療行為,季衷寒卻覺得林魚這問題,簡直就像在變向問他和封戚進行到哪一步。

這大概就是做賊心虛的人,自己反而更敏感。

林芮給他發來訊息,讓他去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季衷寒都已經把自己的鏡頭都清理了一遍,還挑了好久單反的引數。

出門時他看了眼對麵的門,房門緊閉,安安靜靜,不見有人出來。

季衷寒蹲下來係了下鞋帶,等了一會,始終沒有聽到出來的腳步聲。

他自己都覺得這行為傻,便起身往電梯門走去。

到了地下停車場,林芮將車停在了顯眼的位置,並降下車窗同他打招呼。

季衷寒小跑過去,拉開車門,就發現封戚已經在裡麵了。

封戚穿著一身運動服,雙手老實地握在身前,戴著眼罩,塞著耳塞。

林芮從前方給他遞了杯豆漿喝和三明治,小聲地對他說:“去攝影棚還要兩小時,你可以先睡一會。”

“謝謝。”季衷寒接過早餐後,老實地係上安全帶。

這種感覺很奇妙,沒想到他和封戚還有和平共處在一個私密空間裡的機會。

當然,也因為封戚現在正睡覺。

要是封戚醒了,他可能就沒法這麼淡定了。

早上的馬路有點堵,季衷寒一覺睡醒後,外麵仍然是擁擠的車流。

他轉頭看封戚,正好封戚也在此刻掀開了眼罩。

由於光線的原因,封戚的眼睛虛睜了好一會,才逐漸聚焦。

他的眼珠轉到季衷寒的方向時,停住了。

季衷寒僵硬著身體,不知道該不該打聲招呼。

他就坐在封戚旁邊的座位,兩人相隔不遠。

封戚眼也不眨地看著他,緩緩抬起手。

在季衷寒的注視裡,封戚的手輕輕擦過他的臉頰,指尖從發絲中穿過,像是要捧住他的臉,又像隻是想觸碰他頭發而已。

一切都是那麼的溫柔,在這金色的晨光裡,季衷寒溫順垂首,叫封戚握住了一縷頭發。

然後,封戚笑了。

直到汽車一聲鳴笛,封戚才如夢初醒,看著手裡的頭發,再看眼前的季衷寒。他猛地鬆開手,坐直腰,前後左右地望了一圈,彷彿在確認自己有沒有上錯車,跑錯地。

等確認駕駛座上的人是林芮,而不是許薇時,封戚纔不敢置信地望著季衷寒。

不等封戚問出口,在前麵已經暗中圍觀很久的林芮適時出聲:“是景大哥安排的,這一期是季老師負責給你拍攝,他讓我跟你說,對季老師客氣點,彆老是動手動腳。”

封戚臉都黑了:“他憑什麼這麼安排,還有我纔是你老闆!你不聽我的聽他的?”

“景大哥纔是給我發工資的人,你不是。”林芮頂嘴道。

封戚氣急:“我能解雇你!”

“你不能,景大哥不會讓你這麼無理取鬨的。”林芮就像拿到了免死金牌一樣,使勁反駁封戚。

封戚氣得扔了手裡的眼罩:“你們太過分了!”

眼罩恰好落在季衷寒腳邊,季衷寒彎腰撿起來,剛想放到封戚扶手旁支架上,就發現封戚已經在盯著他。

他握緊了手裡的眼罩,本以為封戚會對他冷嘲熱諷。

比如昨天讓他離得遠遠的,為什麼現在又送上門。

再比如質疑他的目的,懷疑他是否彆有用心。

但封戚什麼都沒說,他隻是把自己的運動兜帽拉起來,罩住腦袋,一副鬨脾氣後,拒絕和任何人溝通的孩子氣模樣。

季衷寒用紙巾擦拭了下眼罩,輕輕放回了封戚的手邊。

等到了攝影棚,封戚就拉開門,大步離開。林芮從駕駛座下來,對季衷寒說:“彆理他,大清早的就不正常。”

季衷寒沒說什麼,隻是跟著林芮一起進了攝影基地。

封戚的團隊要比節目組裡的參賽選手要專業得多,方案一早就製定好了,而且季衷寒作為攝影師,也隻是負責其中一組拍攝。

另外幾組仍是景河找來的業內知名攝影師張特,按著入行年紀算,張特是季衷寒的大前輩。

看來景河隻是單純想用他安撫封戚,沒有多相信他實力的意思。

季衷寒同樣不認為自己能夠拍出超越張特的作品,隻能說儘全力去完成。

不管是文沅還是景河,他們都不是因為相信他的技術而選擇了他。

他就好像一件用來爭奪的玩具,又或者是競爭的勝利品。

這一點,他昨晚就知道了,隻是在聽了景河說的那些話後,變得情緒化,在並不理智的情況下,答應了景河。

要說多後悔,也不至於。

季衷寒和工作人員客氣地寒暄時,參觀張特的準備工作時,甚至有點開心,因為能這麼近距離地觀摩學習的機會並不多。

就在工作人員忙成一團時,林芮走進來開始清場了。

季衷寒剛開始還不明白,為什麼要清場,但很快他就知道為什麼了。

這是他第一次感到了後悔。

封戚赤身裸體地橫臥在一片大麵積的深紅皮草上。

他身上掛滿了珠寶,用許多鑽石串起的裝飾性披風,數顆不同顏色的寶石所製成的腰帶。腳踝,手腕上皆有同色係的裝飾品。

除了私處做了一些遮擋處理,封戚幾乎將整個身體都展現在鏡頭前。

封戚並不端莊地戴著一頂皇冠,身披價值連城的珠寶,成為這光線昏暗的攝影棚裡唯一的光源所在,就像人類最本能,最渴望的**化身。

季衷寒幾乎不敢看眼前這一幕。

張特卻在此時對季衷寒說:“你剛剛不是還請教我怎麼拍攝嗎?有什麼能比自己親自動手能感觸更深。”

“我在拍的時候,你可以在旁邊幫個忙。”

季衷寒明白,這是張特有心要帶他。

這下他就算想走也不行了,走了對不住張特的指導,不走……季衷寒看了眼封戚,目光似被燙傷一樣火速移開,根本不敢多加停留。

而封戚作為一個資深的模特,本應該遊刃有餘才對,可不知為何,他今天的動作多少帶了點僵硬。

張特和封戚合作了許多次,他一眼看出了封戚的不對,問他:“要不要給你點時間,或者再讓一些工作人員出去些。”

在封戚點頭後,張特便又讓一批工作人員出去。

到後麵,能夠幫忙的人已然不多。

這時張特也顧不得那麼多,他就像真的對一個小徒弟般吩咐季衷寒做事。

他讓季衷寒抱著一束玫瑰,把那些玫瑰散在封戚四周。

季衷寒聽了後,沒法拒絕,隻好照做。

可是捧著玫瑰走近封戚時,季衷寒全程盯著地麵,都不敢去看封戚。

直到鞋尖靠近那張紅色的皮草時,季衷寒聽到了寶石相碰的清脆聲。

鑽石折射著燈光,落在了他的臉上,他純白的衣服前,成了繽紛光斑。

季衷寒單膝跪地,將那些玫瑰花鋪在了封戚的身前。

不可避免地,他還是看到了封戚的身體。

野性十足,又具有健康光澤的強健體魄,披風和腰帶的特殊設計,不可避免地將這具男人味十足的身體,染上了一股引人遐想的色氣感。

那一刻,季衷寒就像入了魔般,順著寶石往上看,直到對上了封戚的眼睛。

封戚比季衷寒還要早發現他的失態,但封戚卻什麼都沒說。

隻是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朵玫瑰,咬在了嘴裡後,放鬆著四肢,臥在了皮草上。

他舌尖頂著花枝,讓花在自己嘴裡輕輕抖動著。

在發現季衷寒並沒有如往常一樣害怕閃躲後,封戚含著花,抬起眸。

他飽含**地,看了季衷寒一眼。

(心理治療全是瞎編,劇情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