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季衷寒悄悄把腦袋收了回去,沒有出聲驚擾麵前這幕。

人都有脆弱的時候,封戚卻很少把難過的模樣展露在季衷寒麵前。

起碼長大一些後,封戚就不會了。

這與撒嬌不同,是封戚自己更私人的東西。他不知道封戚在難過什麼,是擔心明天的表白,還是純粹討厭下雨天。

封戚是討厭下雨天的,林錦和封行路曾經鬨過離婚。

也是那麼一個下雨天,林錦收拾了行李頂著大雨要離開,才十歲的封戚以為媽媽這一走就不會回來了。

那是季衷寒第一次聽見封戚哇哇大哭,他牽著媽媽的手,想要跟媽媽一起走,卻被林錦推開了手。

季衷寒在樓上看著封戚哭,也跟著一起哭,覺得心疼,也感覺害怕。

梅玉玲把他抱在懷裡哄,很久都哄不好。

季衷寒抓著梅玉玲的衣領抽抽嗒嗒地問,問封戚為什麼不能真的是他哥。

不都說,他們兩個的關係比親兄弟還好嗎?

他可以把自己的媽媽爸爸分給封戚,隻要封戚彆再難受了。

想到往事,季衷寒就快速衝了個澡,決定趕緊出去。

這時浴室門被突然推開,封戚已經抽完煙了,他身上的煙味霸道地衝擊著浴室裡的淡香,似一種曖昧的侵襲。

封戚垂著眼,沒怎麼看季衷寒,他快速地脫掉了上衣。

濕潤的頭發捲曲著,襯著封戚的輪廓,好似混血,線條完美精緻。

季衷寒本來要罵,問封戚怎麼進來不敲門,看著封戚的臉,一時間就把話給忘了。

等回過神,封戚就已經好笑地望著他,問他:“看什麼?”

季衷寒關了水,扯過旁邊的浴巾往身上一裹:“你怎麼都不敲門。”

封戚已經在解腰帶,金屬扣在他修長的指間閃著微光:“你洗太慢了,我冷。”

說完後,封戚把褲子一脫,露出緊實的腰腹,以及沒入內褲邊緣的人魚線。

這話讓季衷寒沒話可說,他收緊了浴巾:“好啦,浴室讓給你。”

話畢,季衷寒的目光忍不住在封戚腰腹流連了下。

身材真好,是男人都渴望練成的模樣。

怪不得動手打架起來……那麼凶。

他來到門前,封戚還堵在那,他將這浴室都擠得感覺小了。

季衷寒感覺鼻腔都充斥著封戚的味道,讓他有點暈:“我出去給你拿浴衣,順便給你燒水,喝不喝咖啡?”

封戚這才讓開,說不要咖啡,苦。

才衝過澡的季衷寒,身體是溫熱又濕滑的,擦身而過時,他和封戚不可避免地蹭到一起。

封戚的身體像是冰冷的大理石,低溫而堅硬,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季衷寒忍不住用掌心按在封戚的肩膀上,搓了搓:“快洗澡吧,彆感冒了。”

封戚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封戚的掌心燙得與他身體相反。

在季衷寒反應過來時,對方就嫌棄地把他手扔開,催促道:“快出去吧,彆在這裡礙手礙腳。”

季衷寒無語想要瞪封戚一眼,肩膀卻被人用力推了下,封戚當著他的麵摔上了門。

好像他真的迫不及待要洗澡,而且季衷寒的關心真的很礙事似的。

季衷寒幼稚地威脅道:“不給你煮咖啡了!”

回應他的隻有浴室裡嘩啦響起的水聲。

雨聲越大,就越顯得室內安靜。季衷寒穿著酒店提供的浴衣,蜷縮在沙發上,頂著水壺的熱氣失神。

封戚好像洗了很久了,水壺從燒開到保溫,連咖啡都不冒熱氣了,封戚卻還在洗。

季衷寒有點擔心,他光著腳來到浴室門前,敲了敲門,沒人應他。

“我進來了?”季衷寒說,還是沒人理他。

他急了,推開門。

一切都是那麼突如其來地闖進了他的眼裡,眼前的畫麵,是封戚背對著他,單手扶牆的身體。

男生,或者說已經是男人的背脊微微弓著,背肌飽滿,有力道地起伏著。而牽動背肌的,正是他那落在前方的右手。

從肋骨橫過,掩在下腹。

季衷寒不會不知道封戚在做什麼,他嚇壞了,這和見到好兄弟的裸體不一樣,是更私密,更羞恥的事情。

他想後撤,腳下卻一滑,背撞在了玻璃門上,很響。

封戚的動作一下就停了,他在水汽中回頭,於朦朧中掃了季衷寒一眼。

他的睫毛濕透了,顴骨帶著薄紅。

封戚的視線有點失焦,眉心是被人打斷的緊皺。

落在季衷寒的身上的那一眼,既焦躁,又欲求不滿。

季衷寒慌亂地站直了,手裡扶著洗手盆,結結巴巴想要解釋:“我以為你暈倒了……你一直沒出來。”

封戚收回目光,他沒有出聲趕季衷寒出去,而是繼續自己本來在做的事情。

他好像快到尾聲了,背肌緊繃又蓄勢待發著,季衷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沒退出浴室。

所有的聲音都在他耳邊被無限放大了一般,每一顆水滴砸在地麵的聲音,抽風機的嗡鳴,以及藏在著聲音裡,那讓人聽了都能紅了耳朵的動靜。

不多時,封戚就悶哼一聲,浴室裡除了沐浴露的味道,很快就多了一陣彆的氣味,那味道與季衷寒自己的不太一樣。

封戚的更加濃鬱,充滿……荷爾蒙。

他在這味道中找回神誌,季衷寒忙不迭地扶著門出去了,摔門的動靜很大,比外麵隱約的雷聲還響。

季衷寒快速地跑到床邊,一下就鑽了進去。他用厚厚的被子罩住了自己,雙手按在了耳朵上。

他的耳朵極燙,他彷彿都聽到了血液奔騰的聲音,以及連被子都快掩不住的心跳聲。

沒什麼好害羞的,這不是男人都會做的事情?

他自己也會,隻是很少,自少年時代起,他身邊的男生都會有這方麵的需求,說很多奇怪的話,意淫班上的女生。

可是季衷寒從來不會,他隻有偶爾做夢才會有反應。

夢裡往往都沒有具體內容,甚至有過他躺在河裡,河水湍湍地在他身上走著。而他在這激流中,奇怪地產生了感覺。

浴室的開門和腳步聲傳來,是封戚出來了。

季衷寒裹緊了被子,藏在裡麵,如同這是蝸牛的殼。

隻要封戚不掀開,他就能把自己藏在裡麵一輩子。

封戚沒有掀他被子,反而開啟了電視,電視裡的男主在問女主:“你害羞什麼,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這台詞,真是該死的應景。

而封戚好像被這電視劇的劇情吸引到了一般,沒再換台。

吱呀,是椅子被坐下,以及飲料開瓶的聲音。

封戚坐下後,應該是把腳放在了床上,他感覺到大腿附近被踢到了。

男主還在沒有眼力見地說著台詞:“你這麼害羞,難道是因為喜歡我?”

季衷寒猛地先開了被子,望向封戚。

封戚散漫地靠在椅子上,他也穿的是浴衣,可浴衣在他身上,顯得偏小,領口合不攏,鬆鬆垮垮地敞著。

從下擺延伸出來的大腿,因為搭在床上的緣故,露了大半。

封戚手裡拿著一瓶啤酒,慢慢地飲著。目光卻沒有落在電視,而是一直注視著床,在季衷寒身上。

季衷寒本來想讓他關了電視,看到封戚的樣子,又想叫他穿好衣服,最後目光落在啤酒上,隻擠出來一句:“你怎麼能喝酒?!”

封戚斜了他一眼,把嘴裡的啤酒嚥下後,才說:“我一直都會喝酒。”

季衷寒忽地感覺到冷靜了些,他鬆了手裡的被子:“你什麼時候學會的,我怎麼不知道?”

封戚舔了下唇上殘餘的啤酒沫,低聲說:“你不知道的事……何止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