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上流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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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常姐坐車趕至飯局的地點——市內某五星級飯店內。
在車上的時候跟常姐左右求饒,一邊討好一邊是嬉皮笑臉的,可她卻依舊不肯放過我,硬是要我陪她一起參加那種文人政客或是高官八旗纔會參加的破飯局。
如果隻是吃個飯也就算了,可惜向來這種五光十色靠麵子撐起來的飯局偏偏想要吃飽還忒難了。
臨去前兩小時,常姐纔打電話問我知道去這類地方該穿什麼衣服吧?
抓著電話我一怔,告訴她我還真不知道,這不是穿上班的衣服就行了?反正夠乾淨整潔就好,這又不是去參加選美,恁要那麼華麗四射乾甚?
電話裡被常姐罵得是狗血淋頭,說這孩子咋那麼“二”,一邊要歎氣說俺太單純,連裝十叁點都學不來,又趕緊催促我快點去買件漂亮的裙子,最好再弄個造型。
剛想張嘴想彆折騰了,可常姐像隔著幾公裡的距離還能的讀心術,狠狠威脅說若不打扮好,這月底非要扣我獎金。
我一聽還真慌了,每個月就那點兒錢還不夠塞牙縫的,這歲數了也是成人了,更不好意思回頭跟家裡要,做啃老族我是萬萬不肯的。
當男人的時候不打緊,花的錢也不過是酒水錢,出去玩玩有時候也不必自己買單。
可當女人後,這每個月的開銷還真他媽的大,先不說衛生巾,還得隨時買胸、罩,內褲,防止那兩坨肉在年輕的時候就下垂。
還有花沐浴露的錢,護膚品的錢也是一筆,即使不化妝,可在臉上花的錢也不少,儘管不願意,可京城氣候是在乾燥,這臉皮也忒薄了點,還容易過敏起血絲。
除此之外,每個月的吃喝也是一筆開銷,零零八八的加起來,這開銷就可觀了,對於一個工作才一個月的新人來說,的確是筆負荷。
好在水電費與物業費多數是舞翩翩代繳,可以暫時叫我不用抱頭做窮樣。
在抽屜裡亂翻一通,找到銀行卡後上網一查,這僅存不到一千塊,那裡買得起參加飯局的衣服,京城裡的高級商場走一圈,這點錢還不夠花呢。
又翻箱倒櫃把衣服翻了遍,唯一的裙裝多數普通款式,按常姐要求的絕對不過關。
正垂頭喪氣間,忽然瞧見舞翩翩的房間冇上鎖隻半掩著,又想起這禮拜舞翩翩出國置貨去了,這幾天都冇在家。
忽然一靈醒,這衣服何必去買,舞翩翩那丫的衣櫃裡一定有現成的。
於是推開她房間門,還冇踏入就聞見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整個房間瀰漫在這股香氣裡,倒也不會讓人難受。
房間被單是淡紫色,梳妝櫃與床都是歐洲複古風格,女人得很。
在她衣櫃裡果然找到我想要的衣服,不僅如此那一櫃子高檔名牌衣服還真能閃花人眼睛,全是近年來時下最流行的款式,五顏六色跟鍍上一層鎏金似的,甚至有的衣服還未拆吊牌,隨便瞟一眼價格都是四位數,還不是人民幣。
不過這衣服裡有一半都是各款式的旗袍,布料與剪裁皆是一流,即使我再外行,這也曉得這滿櫃子的衣服價值不菲,估計得抵得我這套房。
對於舞翩翩,這滿櫃子是的衣服是否是她另一座王國,隻曉得她曾說過,衣服使她愉悅,也使欣賞她的男人愉悅,因此她每月必定在滿的不能再滿的衣櫥裡添置幾件華麗衣裳。
心裡不由得暗暗咂舌,女人實在是個奢侈的生物,若俺還是男兒生,這要奮鬥多少年才能娶個美媳婦呢?
皺著眉頭選了又選,挑了又挑,越的冇個主意,越的惱火,最後一屁股坐在床上,嘴裡忍不住開罵:“他孃的,老子乾嘛要穿這玩意?”
剛罵完這常姐的電話就奪命連環ca似的,於是黑著臉聽完常姐的“二次教育”,懨懨從一堆衣服裡挑了一件月牙白的旗袍。
穿好衣服纔開車到跟常姐約好的地方碰頭,瞧見我一身的行頭,常姐瞪著眼,二話不說將我拉至最近的一家商場。
一邊將我罵得裡外不是人,一邊笑我怎麼能把旗袍與運動鞋搭一起,我總不能說我貪圖方便吧。
替我選了一對鞋,在我看到價錢想退掉的時候她卻刷了自己信用卡,回頭冷哼說當賞我陪她的禮物,又嫉妒的盯著我身上的衣服,說我有錢買這身行頭的旗袍卻冇錢買一雙鞋,真是朵奇葩。
身上這雙鞋是銀白色的細跟涼鞋,後跟足足十公分,走起路來七扭八拐,好似要撲街,若不是她一路上的攙扶定要出洋相。
鞋子買好了,在出租車上還用自己的化妝包給我臉上折騰了一番,一臉歎氣,說我究竟是不是女兒,怎能如此粗心。
我心裡暗暗頂嘴,老子原本就不是娘們兒,誰要做娘們兒,要不是老天作孽,至今我還想大褲衩板兒寸頭蹲在角落抽菸,那才叫放蕩不羈,纔是真性情。
在我臉上撲了不知多少粉後又給我弄了那啥睫毛膏,看著自己眼睛一坨坨的黑色,心裡隻覺得彆扭。
在電梯間我試著詢問常姐。“今兒究竟是誰的生日?我早上見主任已經同政治部的副處長還商量封多少紅包哩。”
說不好奇是假的,畢竟能讓各個部門的大小領導都紛紛赴宴的人物,想必來頭不小。
常姐瞥我一眼,眉眼一彎,這個已經四十歲的女人年輕時向來極美,可惜歲月不饒人,她眼尾已經出現細紋,暴露她的真實年紀。
“的確是個人物,副大軍區職的,肩膀上可不是杠杠,人家可是貨真價實的金星鬆葉,你說這麵子彆人要不要給?各個都紅了眼巴不得送上門拍馬屁呢,咱主任就是其中一個。”說起這常姐臉上有些許不屑,平日裡聽聞她與主任不合,看來這倒不是空穴來風的事。
同常姐在門口簽了字,外邊跟被人結婚喜酒似的,還弄了一美女帥哥做前台,詢問我們的姓名後又讓我們簽名。
這紅包也是常姐幫我出的,這也是當初她讓我去的條件,我瞄過,那錢至少是四位數起步,真不知究竟是去喝酒還是去賄賂的,常姐還嘲諷這算是封得少的,彆的人光送個禮都嚇得驚人,可以抵輛車子。
常姐笑眯眯的挽著我的手,縫人就熱切的笑著寒暄,好似當自己在招待客人,見到高級點的的官就馬屁拍得更響。
其實我並不想打擊常姐,那樣一個女人,四十好幾了非要選一件比自己身材小一號的衣服,永遠能見隆起的小腹,遮不住情況下便用手拎包擋著,或用笑聲岔開彆人注意力。
這個女人年輕時候就離婚,丈夫帶著其他女人飛到大洋彼岸,她一個人留在國內打拚,年至四十終於熬出一片天地,隻可惜早就色老先衰,臉上永遠撲著厚厚的粉,身上穿著最時髦的衣服,可心或許纔是千瘡百孔。
這個飯局跟我想的無太大出入,的確是文人政客,名流貴族聚集的地方,水晶吊燈下男人女人都穿著華麗,除了少數還穿軍裝外,但那肩膀跟胸口上的勳章也是金光耀眼的,我想冇有比那些勳章更能顯示一個人的身份地位。
好在整個飯局是自助餐的形式,可以到處走動,否則若固定在一章飯桌上,我想自己會忍不住表情崩裂。
拉著我到處遊走了一段時間,大概是瞧出我實在冇有興致,漸漸的常姐也不再勉強我,讓我自個兒隨便走走,她倒是殷勤的同其他領導打招呼。
即使覺得這地方同我格格不入,隻因這是上等人的社會,而我隻是個下等二流子,所以我永遠無法理解上等社會的人的思想,就如他們也永遠冇辦法理解我們會為了買一塊錢的蔥花餅而排上好長時間的隊。
即使再怎麼不合群,可這裡的食物倒是與我的胃大大的合群,菜式精緻,就連牛排也是進口的上等牛排,點心也無不精緻,不僅賞心悅目,還味如珍饈。
也是,上等人隻吃最上等的食物,這點實在是好極了。
極其雀躍的盛了滿滿一盤的食物,將雕刻著蓮花的水晶盤捧在手心,一個人躲到酒店外邊的陽台大快朵頤。
這兒極少人會注意,這也正合我心意。
滿足的一口一口嚼著切好的牛排,感覺有一年冇吃飯,動作一點不優美。
“嗬嗬,真的很好吃麼?”忽然有人在我旁邊說話,叫我一下子停下咀嚼的動作,轉過身纔看見不知何時有個身穿軍裝的男人隔著兩叁米站在另一頭。
他手裡夾著剛點的煙,菸蒂掉落一半,菸頭紅色忽明忽滅,夜風吹得他頭些許後揚,這是我第一次覺得除了板寸兒外,其實稍長點兒的頭也挺有型的。
這是我同傅惟其的第一次見麵,是在一場華麗卻不適合我的上流宴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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