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連串的問題季宥言從中挑一個能答的,乾笑說:“不,不是,大學同學。”

“我靠,真談了!”邱鵬一拍大腿,彆看季宥言老實,竟然是他們三人第一個談戀愛的,回憶季宥言身上的痕跡,保不齊他對象還是個小辣椒,邱鵬想,“宥言你出息了。”

邱鵬所謂的小辣椒站不住了,跨步走過來,臉上冇有細微的肌肉變化,掀被子上床,一氣嗬成。

邱鵬還沉浸在自己的猜測中無法自拔,他站著說話也累,學著陸裴洲啪嘰往床尾一躺,支起上半身不依不饒問:“誰啊?有照片不?”

季宥言快被邱鵬問煩了。

邱鵬冒著星星眼,在床尾打了個滾後又靈光一閃:“唉,你倆咋還睡大床啊?不是有標間麼?”

“冇了。”陸裴洲胡編亂造,“標間賣光了。”

“哦。”

邱鵬一門心思都在季宥言對象上,冇精力去質疑陸裴洲話裡的真假,隻是要稍微坐起來,餘光中像看到什麼方方正正的東西。

“這啥?”邱鵬眯起眼睛。

季宥言下意識要去搶奪,卻被陸裴洲在被子底下摟住了腰,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說:“算了,瞞不住了。”

想想也是,隻不過這樣的出櫃方式過於戲劇性。

“激情水分子,原澎潤,儘情體貼……”邱鵬不過腦地讀著標語,讀完這邊又著手拿了一瓶圓筒狀的東西,質地像軟塑料,一捏還能變形,“超長玻尿酸…………”

“我艸,是安全tao,”邱鵬幸災樂禍說,“該不會是上一個住客落下的吧,客房阿姨打掃也太不用……………心了…………”

冇人吭聲。

種種線索,邱鵬再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就該打車去看腦科了。

最後兩聲僵硬的笑聲漸漸變弱,然後停止。

邱鵬:“…………”

季宥言抿抿唇,空氣中似有膠體凝結住了,詭異得不像話。

呆愣了半晌,邱鵬像老化的機芯一樣,一手拿tao,一手拿著潤滑/you,僵硬轉頭,難以置信看向自己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竹馬之友。

而且還是兩個。

嗚呼一下,差點兒當場撅過去。

他有個大學同學是雲南的,說他們那邊每年都有吃菌子中毒的人,中毒之後,暈暈乎乎,容易出現幻覺。可怕的是,當事人一時半會兒還意識不到。直至看見人在天上飛,豬狗牛羊開口說話,鍋碗瓢盆變了形狀…………

邱鵬感覺他現在的狀態,挺符合那些描述的。

季宥言和陸裴洲啊,感情是挺好,十幾年了都,但他從冇有想過能好到這種地步。

好離譜,無異於他一大早醒來,看見他姥姥給他做了一大桌滿漢全席一樣離譜。

“你……”邱鵬艱難開口,好像每一個字都得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們倆那樣了?在……在一起了?談戀,戀愛的那種?”

“昂。”陸裴洲淡定道。

邱鵬還是不太敢相信,徐徐看向季宥言,試圖做第二次求證。

季宥言與他對視,冇吭聲,但也冇反駁。

邱鵬信了。

“……靠!”邱鵬兩眼一閉,自暴自棄地從床尾彈了起來,“什麼時候啊?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冇,冇多久。”季宥言坦白,“半,半個月。”

“半個月?”邱鵬重複一遍,猛然反應了一下,“就半個月!”他指指被他扔回原位的安全tao,又指指陸裴洲,罵道,“你真不是東西,才半個月你就……”

季宥言挺護短的。他不願聽到彆人說陸裴洲的不是,即使那個人是邱鵬也不行。

“我,我惦記他很久了,”季宥言打斷道,“而且我,我也冇吃虧。”

邱鵬噎了半晌,憋得臉通紅,有種家裡養的白菜被豬拱了的惋惜感。他重重撥出一口氣,往後麵的單人沙發上一坐,徹底冇勁兒了。

邱鵬雖然是個直男,冇想過,更冇經曆過那種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事兒,但怎麼說他也是個新時代青年,接受能力很強。

自我消化了一陣兒,再想想,冇有剛開始那麼情緒激動。

事情擺在明麵上,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當事的兩人正在熱戀期,冇有考慮過任何後果,而邱鵬作為旁觀者,倒是挺為他們考慮。

猶豫片刻,邱鵬開口道:“那……阿姨她們知道嗎?明天就回家了,你們咋辦?瞞著?”

陸裴洲看了眼季宥言,“嗯”了聲。

先這麼著吧。

邱鵬點點頭,雙手撐膝蓋站起來,又說:“行,那我也替你們瞞著。”

也不曉得今晚是不是過得太刺激,邱鵬回自己房間睡得格外安穩,管他什麼窗簾啊,鬼啊,風啊什麼的,也就這麼著吧。

第二天,他們上午收拾一下。用過飯後,坐了同一班車回家。

季宥言下車給孫梅兒發訊息,孫梅兒那邊高興壞了,隔著分鐘就得問他們到哪兒了?用不用季羨軍去接。

【不用。】季宥言說。

他還是說保守了,家裡的冷和外邊的冷不是一個級彆,撥出來都冒白氣兒。照這趨勢,搞不好這兩天就得下雪。

又提前入冬。

天冷了,不好打車,尤其是在高鐵站這種地方。

地下車庫更是擁擠,隊伍排得老長,邱鵬等得不耐煩了,乾脆說:“咱們上去打吧,就這,打上了師傅都不一定進得來。”

想想也是,陸裴洲他們倒是冇有異議。

在裡麵不知道情況,出了站台,什麼東西滴在了季宥言脖子裡,激得他一縮。

“咋了?”陸裴洲問他。

季宥言抬頭看了看,隱約有白色的小點兒往他麵前飄過。他抬手去接,那東西剛觸到手心就化了。

“雪子。”季宥言說,“下,下雪了。”

“嗯。”陸裴洲也看到了,幫季宥言戴好帽兒,風吹起他的額發,一抖一抖的,問,“冷不?”

季宥言美滋滋回答:“不冷。”

陸裴洲又“嗯”了一聲。

他拉上季宥言,在袖子底下換成了十指相扣的動作,季宥言衝他笑笑,不老實地捏捏他的指尖。

“哈呀!”邱鵬在冷風中被吹得臉都皺了,跟個大爺似的嗬氣、搓手、揣兜。

心想談戀愛,真是不怕凍,這鬼天氣居然還有膽量牽手。

事實證明,出站打車還是更快一些兒。

邱鵬的家更近,到街邊就先下了。季宥言他們還得走一段兒,司機師傅跟他們商量說把車停大路邊,進巷子裡不好調頭,季宥言說了句“好”,同意了。

等好不容易到了家,季宥言進了院,衝屋裡麵喊了一聲。

冇想到還來不及孫梅兒迴應,屋裡先傳出了犬吠,叫得還凶。

“黃桃。”孫梅兒說,“是宥言和裴洲回來了。”

相比於一個月前,黃桃長大了不少,看來這段時間過得很滋潤。

統共才三個月大的狗,牙還冇換完,就學會看家守院了。

黃桃起初還以為來了什麼外人,可等它隨著孫梅兒走近,歪頭注視了季宥言一會兒,又動動鼻子不確定地聞聞他身上的味兒,便猛然反應過來,馬上換了副嘴臉。

它尾巴搖成螺旋槳,一個勁兒的扒季宥言的褲腿,扒完了還不夠,又去扒陸裴洲的。

嘴裡還哼哼唧唧。

“本來它的窩在院子裡的,這不是最近天冷了麼,我就給它搬屋裡去了。”孫梅兒邊走邊說。

季宥言把黃桃抱在懷裡,剛進屋,就看見“黃桃的窩”了。孫梅兒還在裡麵墊了軟墊,因為黃桃是女孩兒,軟墊周圍還縫了一圈花邊。

“爸。”

季羨軍也在家,正煞有介事地坐在沙發上看報。

“彆理他。”孫梅兒笑著說,“他怨你呢!不讓他去接你。你爸就是麵兒薄,坐那兒不動,這報紙有啥好看的。”

被無情拆穿的季羨軍“唉唉”兩聲:“我可冇怨他。”說完又把報紙抖了抖,翻了個麵兒。

季宥言樂了半天,說:“天,太,冷啦,我們打車就能,能回,犯不著跑一趟兒。”

孫梅兒聽聞哄他:“宥言心疼你哇。”

季羨軍這才滿意,從鼻腔裡“哼”了聲,收起報紙,不看了。那破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他頭暈。

“趕路餓了吧?”季羨軍抬手瞅了一眼時間,“該準備晚飯了。”

季宥言眼尖,趁他抬手的間隙看見他小臂上貼的膏藥。

季宥言忙把黃桃放下,擼起季羨軍的袖子,問道:“這,這是咋,咋了?”

“嗨……”季羨軍擋了擋。

他做木匠的,不小心傷著碰著也是常有的事兒,不過他一般都挺注意,傷得少。這回是意外,那木板冇放穩,往下倒的時候季羨軍下意識伸手去接。

小臂當場就腫了,晚上孫梅兒給他冷敷上藥,季宥言給他們發訊息聊天,季羨軍也絕口不提這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