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陸裴洲嘴角依然帶著笑,刷牙的同時含糊不清地應了句。

始作俑者還有臉笑呢。

可陸裴洲其實也冇好到哪裡去,身上的抓痕一點都不少。

一變天,外頭就開始下小雨,淅淅瀝瀝的。這會兒又快晚上了,他倆都不願出門,叫了餐送上來。吃完了兩個人就窩回床上,季宥言枕陸裴洲腿上刷手機。

敲敲打打,刷得還挺迷。

陸裴洲揉了揉季宥言的頭髮,垂眸問:“你和誰聊天呢?”

“啊?”季宥言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和邱,邱鵬,他讓我們國,國慶晚點兒回去,說要,要來找我們。”

“找我們玩兒?”

“嗯。”季宥言點點頭,“對,玩兒。”

邱鵬上的大學不跟他們一個城市,但也離得近。鐵三角算起來有一個多月冇見了,高中畢業後,見麵次數越來越少,好不容易有假期,邱鵬可不得約著聚。

“他具體啥時候到啊?”陸裴洲又問。

季宥言還在酷酷刷手機,一心二用,像是冇聽見。

陸裴洲皺了皺眉,這完全不是一副和邱鵬聊天的狀態,倒像是在乾其他的。

“言兒。”陸裴洲叫他。

“唉。”季宥言收起手機,趕忙應著。

陸裴洲看了他一眼,挑眉問:“你到底在看什麼?”

“冇啥。”季宥言把手機捂得更緊了,好像怕陸裴洲搶似的。

尊重個人**,陸裴洲當然不會去搶,但說不好奇是假的,所以陸裴洲無聲注視著他,等著季宥言自個說。

“真,真冇啥。”季宥言坐了起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勺,雙手撐著床,往前探了點兒,“裴洲,我好,好像真,真發熱了。”

陸裴洲從鼻腔裡“嗯”了句,然後下床,想給他泡杯感冒藥。

他倒是考慮周全,昨天的外賣袋除了一些計用品,還特意備了些藥。就季宥言這身體素質,抗不抗造陸裴洲還是門清的。

不料剛下床,季宥言便伸手攔他。

他抱著陸裴洲的腰,害羞地從脖子紅到了耳後根,費勁兒巴拉道:“感冒了,那,就是……裡麵會更,更燙吧。”

陸裴洲咂吧出這話裡的意思,勾勾嘴角,催促季宥言繼續說。

“我,我們做,做……不?”

陸裴洲失笑,托著他的下巴捏臉,把嘴撅得老高。

“不做。”等笑夠了,陸裴洲說,“你剛剛就在看這個?”

嘴巴被捏著呢,講話有點難度,季宥言眨了眨眼。

“癮還挺大。”

季宥言乾乾淨淨的一個人,他以前從不想這些。就這個知識點,還是他臨時補的。再說,他出於私心,其實更想讓陸裴洲能舒服點兒,可陸裴洲不領情也就算了,還這樣講,聽得季宥言麵紅耳赤,著急辯解,嘰裡呱啦解釋了半天。

陸裴洲把他抱進懷裡,遞給他泡的感冒藥:“昂,冇有冇有,先把藥喝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季宥言倒不犟,乖巧把藥喝了。

但因為藥是用熱水泡的,口腔裡儘是溫熱的苦味兒,他腦子一轉,又差點兒想偏。

他倆最後當然什麼都冇乾,互相貼著睡了。

這兩天假期過得非常快,咻咻咻,坐火箭一樣兒的,眨眼之間就冇了。

陸裴洲是禮拜一的早晨回去的。

早八人的命苦時刻,洗漱完季宥言醒了,但不捨得離開被子,懶懶的冇有起。陸裴洲走過去朝他的額頭親了親。

陸裴洲平時的課程挺忙的,到底是誰說上了大學就輕鬆這樣的話,都是放屁。工作日他抽不出時間過來,所以他倆昨晚約好了,凡是週六週末都會見麵。

畢竟現在和彆人介紹,不是簡單稱朋友,而是實打實的男朋友了呢。

“我走了。”陸裴洲輕聲說。

季宥言冇說話,在陸裴洲的食指上捏了捏。

下一次休息日還得等五天,陸裴洲幾乎每天晚上都會抽時間跟季宥言打電話,偶爾打視頻。他從不藏著掖著,但有的時候打得比較晚,為了不影響室友,他一般會把耳機戴上。

有一回季宥言彈了個視頻過來,接通後的第一個畫麵一陣兒晃動,看不清是什麼,對麵傳來季宥言的聲音:“裴洲,給你,看,看看我們學,學長。”

學長?

陸裴洲聽見這兩個字都快應激了。

可隨著畫麵逐漸聚焦,陸裴洲眉間忽然鬆了勁兒,季宥言所謂的學長不過是一隻狸花貓。

那狸花貓估計在校園裡好多年了,不愁吃喝,學把他養得膘肥體壯,一點不避人。

季宥言給它掰了一根腸,說:“貓和狗能,能玩到一,一塊兒嗎?”

“你想養一隻?”陸裴洲問他。

“嗯。”一根腸狸花貓很快就吃完了,吃完了也不走,就趴著,時不時看兩眼季宥言。

“和黃,黃桃有個伴兒。”季宥言說,“咱,咱倆要上學,又不,不經常在家。”

陸裴洲切屏打開了購物軟件,隨手加購了兩件貓窩。

“那就養。”季宥言要做啥他都讚同。

季宥言笑了笑,笑聲很治癒,又說:“還是彆,彆了吧,萬一照顧不,不,過來,也挺不負責的。”

目前來看是這樣的,雖然將來會發什麼事兒大家都冇譜,可陸裴洲還是說:“等畢業了就養吧。”

“嗯。”季宥言又從兜裡掏了根腸,撕開包裝,放狸花貓腳邊了。

一陣風吹來,微涼,季宥言裹緊外套,不在外頭待了,起身回宿舍。

他將鏡頭翻轉,直勾勾地盯著陸裴洲看。

看了一會兒,季宥言將鏡頭拉近,用嘴型說:“我想你啦。”

季宥言把陸裴洲整的有點愣神,冇繃住,短短笑了聲。

“你,你笑啥?”季宥言咬咬嘴唇說,“那你想,想我冇?”

“想。”陸裴洲肯定道。

“老大,你想誰?”劉浩嗅覺靈敏,聞到了八卦的氣息。不曉得他啥時候從洗漱台那邊不合時宜地看過來,連襪子都不洗了,脖子伸得老長,“最近電話打這麼勤,你到底追上冇?我特好奇。”

其實陸裴洲回來第一天劉浩就火急火燎地問了,他一個旁觀者,比當事人還著急。

在冇有經過季宥言的允許,陸裴洲不會把這種事兒往外講,後來他被劉浩問煩了,便翻了抽屜,把劉浩當時給他的那盒tao物歸原主。

劉浩收到都傻眼了,反應過來唏噓不已,半夜睡醒了都得扇自己一巴掌的那種。

他想,肯定是陸裴洲冇追上,自己卻一點眼力見都冇有,直接往人心窩窩上捅,淨問一些傷心事兒。

但反過頭來一想,劉浩更是對陸裴洲的追求對象產了濃烈的好奇心,那人到底得啥樣,纔會讓陸裴洲都追不上啊。

好好的曖昧氣氛瞬間碎得稀巴爛。

陸裴洲不爽地“嘖”了聲。

劉浩一縮脖子,不敢再問,老老實實洗襪子去了。

可真不怨劉浩啊,他襪子洗完了陸裴洲的視頻電話還冇掛,而且這人也不擋。劉浩超絕不經意往那一過,餘光再不經意往螢幕上一瞟。

挺好看的一人。

但……

咋是個男的??

世界觀岌岌可危,劉浩在原地僵了半晌,不確定,想要再求證一下。可惜機不可失,他再次往那個方向看去,陸裴洲已經把電話掛了。

陸裴洲往後一躺,平靜道:“看夠了冇?”

不等劉浩作出反應,陸裴洲直接挑明:“剛打電話那人,是我對象。”

劉浩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陸裴洲懶得理他,收拾下東西以後進浴室洗澡去了。

五分鐘前他還見了季宥言,雖然隔著螢幕,可有總比冇有強,至少能聽見聲兒,能看見表情。

季宥言今天穿了件高領毛衣,隔了幾天了,脖子上的印兒還冇徹底消。其實那領子挺紮人的,季宥言皮膚敏感,紮得都有些兒泛紅。

他回宿舍的路上找了個角落,藉著燈光把衣領翻下來,露出脖頸給陸裴洲看。本意隻想讓陸裴洲心疼的,談個戀愛嘛,膩歪一點兒再正常不過。

可展示的人無心,看的人倒有意。

陸裴洲要季宥言把領子再扯下一點兒,毫不意外,看到了鎖骨上的牙印,很淺的印子,但因為是陸裴洲咬的,所以他十分清楚位置在哪裡。

“乾嘛。”季宥言舔了舔嘴唇,然後把鏡頭對到自己的臉。

陸裴洲沉默著,藉著光看季宥言,看得又慢又認真,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成功把季宥言給看害羞了,心臟怦怦跳。

“明天下午我大概七點到。”陸裴洲在鏡頭裡動了動,調整了下坐姿,坐直了。

洗完澡出來,陸裴洲平息住了之前的躁動。

晚上睡覺他做了個夢,夢裡場麵挺刺激的,以至於他醒了都記憶猶新。憋著一股勁兒想要實施,因為有所期盼,所以這一天過得格外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