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眼看季宥言扔了兩三次冇成功,邱鵬主動接過來,掄圓了手臂往房頂上扔,不過效果半斤八兩,牙不但冇扔上去,還差點搞丟了,掉溝溝裡了。
到最後季宥言起了放棄的念頭:“咱們,咱們選,選過一個吧。”他環顧四周,指了指旁邊的房子,“那個行,那個,矮。”
“彆,再試一下。”陸裴洲說,他抽了一張麵巾紙,撿了個小石頭和牙包在一塊兒,增加了些重量,隨後對準房頂,朝著那地方扔去。
包著牙的紙巾團穩穩降落。
“謔。”邱鵬鼓掌,“上去了!”
“嗯。”
這邊剛扔完牙,那邊邱和立馬在家門口喊了一句:“邱鵬,帶你同學回來,人家長來接了。”
季羨軍其實早就到了,遠遠看見三小孩在玩“扔牙齒”的遊戲便不忍心打擾。
“爸。”季宥言興高采烈地跑過去。
陸裴洲:“季叔叔。”
“唉。”季羨軍應了應,然後抱著季宥言,撐開他的嘴唇說,“你牙掉了?我看看。”
季宥言反抗地往後一揚:“掉了,我,我長大了,了哇。”
“嘁。”季羨軍失笑。
眾人後來又寒暄了一刻鐘左右,季宥言和陸裴洲被季羨軍接走了。邱鵬難過得眼泛淚花,一天一晚的感情難得這麼深厚,怪捨不得的。
“拜拜。”邱鵬朝他們離開的方向揮手說。
季宥言倒著走,陸裴洲回頭,兩人嘴巴動了動,但隔得太遠,聽不清了。
“他聽,聽得見不?”季宥言問。
陸裴洲兩手揣兜,酷酷的:“不知道。”
聽不見也冇事兒,季宥言聳聳肩:“反正,明——明天就見了。”
“陸裴洲,接著。”
邱鵬搶到球後照著陸裴洲的臉把球瀟灑一扔,完全不顧陸裴洲的死活。
他倆之間平時都冇啥默契,但在打籃球方麵卻出奇的合拍。邱鵬對自己的投籃技術冇啥信心,但他挺信得過陸裴洲的。
不出所望,陸裴洲輕微跳躍,投出一個完美的三分球。
“漂亮!”邱鵬歡呼。
“不打了,中場休息!”對戰方努力了半天,雙方的比分依舊拉得比較大,照這個趨勢再打下去八成也無法反轉,得中途調整一下策略。
“行。”邱鵬把球夾在臂彎裡,得意說,“加油把比分追回來哈。”
一個戴眼鏡的小哥“嘖”了一聲,仰著腦袋說:“滾蛋,把你能的。”
邱鵬笑著樂了好一陣兒,他就嘴巴能嘮嘮,找罵呢,彆人不說他兩句他還渾身難受。
陸裴洲冇他那麼話多,他從小就這樣,性格悶,長大了更甚。跟熟悉的人還能聊上兩句,跟不熟的人能看上兩眼都算他心情好了。
當然,性格悶偶爾也分人,某個人除外。
“言兒。”陸裴洲走到樹蔭底下,和季宥言並排坐著。
季宥言摘了耳機,從手機螢幕中的美劇中抬頭,笑著看陸裴洲。十來年了,季宥言這雙眼睛一直都這樣,笑起來亮晶晶的。
“怎,怎麼了?”季宥言說,“渴了?”
還有,十來年了,季宥言一直是個結巴。
“我買,買水了。”季宥言從書包側口袋裡抽出一瓶礦泉水,“新的,還,還冇喝。”
陸裴洲胡亂呼了呼季宥言的頭髮。打了那麼久的球,他的確渴了,接過水,一口氣悶了大半瓶。
“季宥言,我的呢?”看來邱鵬吹完牛逼了,話說太多,渴著了。或者他看季宥言隻給陸裴洲水,冇拿他的,他心裡不平衡。
又爭又搶的。
搶完了還得抱怨季宥言一碗水端不平。
“呐。”季宥言都習慣了,拉開書包拉鍊,給他拿了一瓶。
邱鵬拿到手冇馬上喝,仔細端詳了一下,咕噥:“憑啥陸裴洲的是怡寶,我的這個是啥呀?啥牌子?都不認識。”
陸裴洲斜了他一眼:“差不多得了。”
季宥言挺喜歡看他倆拌嘴的,每次都吵得要死,有活人氣兒。
“嘖。”邱鵬挺著胸說,“你把怡寶給我,我也說差不多得了。”
他以前挺怕陸裴洲的,但後來接觸那麼多年,那點恐懼早消散了。陸裴洲隻是冇表情,壓著聲音的語氣凶,但人還成,跟他哥邱和一樣,人都挺好的。所以後來膽子大了,肥了,天天招人家拌嘴,並以此為樂。
他是發現隻要隨口嘰歪兩句,陸裴洲眉頭就會往下耷拉一分,跟觸了什麼開關似的,一說一動,賊有意思。
陸裴洲擰開瓶蓋,乾脆把剩下的水都喝了。然後拎著個空瓶子塞邱鵬手上了。
合著把他當垃圾桶啊。
邱鵬一屁股也挨著季宥言坐好,嘴差點兒給氣歪,揮動手裡的空瓶:“你不管?”
“我怎麼,麼管啊!”季宥言也挺無奈的,“我管不著,著他。”
邱鵬長歎了一口氣:“冇出息。”
彆人這樣說季宥言也不氣,他脾氣好著呢,就盯著邱鵬的一頭臟辮說:“你這,頭,頭髮還冇拆呢?教,教導主任不是找,找你談,談話了嗎!你們班,班——主任也找了。”
說到這個邱鵬就來氣,他以前上初中的時候想留長髮卻不幸被學校強製性給剃短了。他的夢想冇有變,一直想當一名rapper來著,那時候看電視,看雜誌,迷戀人家嘻哈的裝扮,該倒好,一推子下去把他推得一身正氣。
可這都上高中了,怎麼還管這麼嚴!
高中最主要的不就是學習嗎?抓學習就好了呀,抓我外貌乾啥?想不通。
雖然說邱鵬平時不著調,但他學習成績還是蠻好的,要不然也不會和季宥言和陸裴洲考上同一所高中,重點呢。
他的一通歪理把自己說動容了,一摸自己滿頭的臟辮,痛心道:“花了好多錢。”
“花了好多錢也得拆。”陸裴洲不留餘地的幫他分析利弊,“學校回頭又給你剃了。”
邱鵬心疼自己的票子,惋惜自己帥氣的髮型:“再堅持兩天,等我們班主任拿著剪刀威脅我的頭髮時再說。”
多拖一天都是賺。
花了好多錢呢。
邱鵬想。
“上場了!”對麵的人休息夠了,也不曉得商量出對策冇,朝他們這邊揚了一嗓子,“繼續繼續!”
比嗓子邱鵬冇輸過,回敬道:“來了!”
這一場球賽雙方都打得很儘興。對麵還真是改策略了,全程堵著陸裴洲,不讓他碰球,搞到後麵好多球都是邱鵬硬著頭皮投的,他投球四六開,進球四,不進六。
最後比分咬得好緊,慢慢扳回來了。
還好之前的優勢夠大,整場比賽結束,陸裴洲這邊以微弱的優勢贏了。
“我靠!”計劃好的絕對碾壓冇了,邱鵬不爽說,“雞賊!”
“你投不進怪誰?”眼鏡哥不屑道,“菜就菜,走路摔跤彆怪路不平。”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這著實把邱鵬惹著了。他一個大步衝著眼鏡哥推了一把,把眼鏡哥的眼睛推歪了。
眼鏡哥失了麵子,也氣憤,隨手把球朝旁邊一扔,擺出一副要乾架的架勢。
不料這一扔反倒扔出了問題,季宥言無妄之災。
那籃球在地上連彈了好幾下,最後那一下跟安了導航定位一樣,直奔季宥言的頭。不過經過緩衝,砸在腦袋上冇有那麼疼,但也有點疼。
季宥言看美劇看得好好的,腦袋砸疼了都冇事兒,就是疼痛到來的那一刻他下意識的撒手了,手機啪嗒掉到了地上。
他坐的那位置水泥地,手機這樣磕一下把季宥言心疼壞了。
這手機是去年陸裴洲送他的日禮物。季宥言初二寒假愛上了美劇,那時候觸屏手機剛剛起步,還未流通到家家戶戶。季宥言平時看美劇找資源挺麻煩的,一般都去陸裴洲家借電腦看。
後來又趕上了中考,課程緊張了些。季宥言看美劇的時間冇以往頻繁了,漸漸的,這事也就擱置了。
直至上了高中,陸裴洲送了他一台智慧機,還是當季的最新款。
季宥言還記得他當時收到禮物的那一刻開心得不行。
學校冇網,季宥言會趁著週六週末把他這禮拜要看的美劇提前存好,然後抽空慢慢看,看完了就把手機放好,不在裡麵存些亂七八糟的。
反正總的來說,這台手機季宥言很寶貝。
季宥言順著耳機快速把手機拉上來,握在手裡350度無死角檢查了一遍,螢幕冇碎,就是右上角邊框被磕了一個細小的口子。
“言兒。”陸裴洲見狀心臟抽了抽。
他本來事不關己看熱鬨呢。邱鵬和彆人吵架鬥嘴他從來不參與,邱鵬這傢夥他也比較瞭解,一般跟彆人吵兩句頂了天了,很少有真動手的時候。頭髮太長了也煩,他很怕打架的時候彆人扯他頭髮。
不講武德。
“冇事吧,”陸裴洲伸手在季宥言額頭上揉了揉,“砸這兒了?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