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桃花樹下的不速之客

三月的京城,鎮南王府後院的桃花開得正盛。

沈錦書翹著二郎腿躺在桃花樹下的搖椅上,嘴裡叼著桂花糕,手裡捧著一本新買的話本子,看得正入迷。

風吹過,桃花瓣簌簌落在她臉上、衣襟上,她也懶得拂。

青蘿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小姐,您這樣躺著讓外人看見了,又該說您不像話了!”

沈錦書翻了個白眼,把嘴裡的桂花糕嚥下去:“外人?這王府裡哪兒來的外人?再說了,像話能當飯吃嗎?”

青蘿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這位大小姐從小就是這樣。鎮南王老來得女,把沈錦書當眼珠子似的疼,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什麼三從四德,什麼女紅針黹,沈錦書不想學,王爺大手一揮——不學就不學。

於是沈錦書就這麼無法無天地長到了十六歲。

京城裡關於她的“光輝事蹟”能寫滿三本話本子:七歲撕了《女誡》當風箏放,九歲把教養嬤嬤氣跑,十二歲當街跟人對詩罵架,十五歲把上門提親的公子哥兒說得哭著跑回去……

她的名聲,用“臭名遠揚”來形容都算客氣了。

但沈錦書不在乎。

吃好喝好玩好,哪有比開心地活著更重要的事?

青蘿又說:“小姐,您就不想想以後?您今年十六了,總不能一輩子不嫁人吧?”

沈錦書嚼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說:“嫁人乾什麼?給自己找個管我的?我瘋了?”

話音剛落,前院一個小丫鬟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臉色白得像鬼。

“小、小姐!大事不好了!”

沈錦書坐起來:“怎麼了?著火啦?”

小丫鬟上氣不接下氣:“老爺……老爺給您定親了!”

沈錦書一口桂花糕噎在嗓子眼,猛地咳了起來。

青蘿趕緊給她拍背,急道:“定了誰家?”

小丫鬟:“將軍府……鎮國將軍府的嫡子,顧雲崢顧將軍!”

沈錦書不咳了。

她整個人僵在那裡,像被雷劈了一樣。

顧雲崢。

那個據說十四歲上戰場、十六歲獨自帶兵、十八歲平定西北叛亂的冷麪殺神。

京城裡關於他的傳聞也不少——殺人如麻,不苟言笑,一個眼神能止小兒夜啼。

沈錦書曾遠遠見過他一次,隻記得那人一身黑色盔甲,麵無表情,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嫁給他?

那豈不是要天天學規矩?不能笑不能鬨不能吃不能玩?

那還不如殺了她!

沈錦書噌地站起來:“青蘿,收拾東西。”

青蘿一愣:“小姐,您要乾什麼?”

“逃。”

“逃、逃婚?!”

“對。”沈錦書已經開始往屋裡走了,步伐堅定得像奔赴戰場,“我的名聲已經夠差了,不差這一樁。與其嫁給那個冷麪閻王受一輩子罪,不如趁早跑路。”

青蘿追在後麵:“可是小姐,逃婚傳出去……”

沈錦書頭也不回:“我的名聲還能更差嗎?”

青蘿再次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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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錦書先去正院找父親。

鎮南王沈弘毅正坐在書房裡喝茶,見女兒來了,笑眯眯地招手:“錦書來了?過來坐,爹有好訊息告訴你。”

沈錦書開門見山:“爹,退婚。”

鎮南王笑容一僵。

沈錦書坐到他對麵,認真地說:“爹,我不嫁那個顧雲崢。您要是疼我,就把這門婚事退了。”

鎮南王放下茶盞,沉默了一會兒,難得用正經的語氣說:“錦書,爹今年五十有六了。”

沈錦書一愣。

“爹年紀大了,總有照顧不了你的那一天。”鎮南王看著女兒,眼裡滿是慈愛與不捨,“顧家那小子,是爹看著長大的。人品、能力,都冇得挑。把你交給他,爹才能放心。”

沈錦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被父親抬手製止。

“彆急著拒絕。爹不逼你馬上答應,但你至少見見那孩子,瞭解瞭解再說。”

沈錦書知道父親的脾氣——平時什麼都依著她,但一旦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表麵上乖乖點頭:“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出了正院,沈錦書腳步一轉,回自己院子的方向變成了往後門走。

見什麼見?

等見了麵,可就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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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鎮南王府後門。

沈錦書換了一身月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