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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的太陽和國內不一樣。

不是那種溫吞的、隔著一層霧的暖,而是明晃晃地砸下來,砸在皮膚上,有一種不管不顧的坦蕩。

沈雪薇走出到達大廳的時候,被陽光刺得眯了眯眼,下意識地抬起手背擋了一下。

“雪薇!”

一個聲音從右邊傳過來,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歡喜。

沈雪薇轉過頭,看見一個人正從停車場的方向小跑過來。

一件灰色的連帽衫,牛仔褲,運動鞋,頭髮比記憶中短了一些,但那張臉還是老樣子,濃眉大眼,鼻梁挺直,嘴角永遠掛著一絲像是要笑不笑的弧度。

林昭遠。

她大學時期的師哥,比她高兩屆,導演係。

他跑到她麵前,微微喘著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笑容收了收。

“你瘦了。”

沈雪薇笑了一下,“好久不見,師哥。”

林昭遠點了點頭,伸手接過她手裡那個癟癟的行李箱。

“就這些?”他問。

“就這些。”

他看了一眼那個箱子,又看了一眼她。

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那種鬆鬆垮垮的、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走吧,”他說,轉身在前麵帶路,“車停在那邊。先帶你去吃點東西,我幫你租了個公寓,在學校附近,走路十分鐘就到,傢俱都是基礎的,你先湊合住,回頭再慢慢添。”

沈雪薇跟在他身後,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瑣碎的事情,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UCLA的招生辦我幫你問過了,”林昭遠單手扶著方向盤,語氣隨意,“春季入學的申請截止日期是十二月十五號,你還有時間。你的成績單我從學校調出來了…”

“師哥。”沈雪薇打斷他。

“嗯?”

“你怎麼知道我想重新讀書?”

林昭遠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因為你當年走的時候,”他說,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哭了一整夜。”

沈雪薇冇有說話。

她記得。

那年她大三,讀的是國內最好的傳媒大學,導演專業。

她成績好,教授說她有天賦,推薦她去電視台實習,實習期還冇結束,台裡就有人私下跟她說,等她畢業可以直接簽合同。

然後她媽媽的“醜聞”被翻出來了,連帶著她也被造了黃謠。

那段時間她每天戴著口罩去上課,書包裡揣著一瓶防狼噴霧。

一個月後,她退了學。

後來她遇到了許祁讓。

他像一堵牆,擋在她和那個充滿惡意的世界之間。

她以為那是庇護,以為那是歸宿。

可現在才知道那堵牆從來都不牢固。

而當牆倒塌的時候,壓在她身上的磚石,比外麵的風雨更重。

“師哥,”她開口,聲音很輕,“我想學電影。”

林昭遠把車速放慢了一點,讓陽光多照了她一會兒。

“UCLA的電影學院,”他說,語氣恢覆成那種鬆鬆垮垮的隨意,“全美前十。你的本科成績夠,作品集......”

“我冇有作品集。”

“那就拍。”他說,“你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沈雪薇轉過頭看著他。

“我幫你聯絡了學校的一個教授,姓卡明斯基,老頭子人不錯,願意先看看你的東西,你拍點什麼給他看,什麼都行。”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沈雪薇知道,一個UCLA的教授不會隨隨便便就見一個還冇提交申請的學生。

他跑了多少趟、打了多少個電話,他不說,她也能猜到。

“師哥。”

“嗯?”

“謝謝你。”

窗外的陽光打在她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