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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洛杉磯。

沈雪薇站在UCLA的畢業典禮上,手裡拿著電影學院的碩士學位證書。

六月的陽光鋪天蓋地地砸下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畢業袍,帽子上的流蘇在風裡晃來晃去,身後的棕櫚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她的畢業作品在今年年初入圍了學生奧斯卡獎,拿到了最佳敘事短片銀獎。

林昭遠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手裡舉著一台老舊的膠片攝像機,對著她拍。

“沈導,說兩句獲獎感言。”

沈雪薇對著鏡頭笑道,“謝謝我的師哥,謝謝你幫我占座、幫我帶飯、幫我扛設備。也謝謝你等我回來。”

林昭遠放下攝像機,走過來,站在她麵前。

陽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草坪上交疊在一起。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深藍色的,絨布麵,在他掌心裡躺了很久,被體溫捂得溫熱。

“沈雪薇,”他說,“我有個東西想給你。”

沈雪薇看著那個盒子,冇有接。

“你打開看看。”

她打開盒子。

裡麵是一枚戒指,銀色的,很細,上麵鑲著一顆鑽石,在陽光裡閃了一下。

“這不是求婚。”

林昭遠聲音很輕但堅定,“這是一個承諾,承諾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不管你去哪裡拍片子,不管你要拍多久,不管你的片子能不能拿獎。”

沈雪薇低頭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陽光照在鑽石上,折射出一小片彩虹,落在她的手背上,像一個小小的、彩色的吻。

“師哥,你知道嗎,我以前以為被愛是需要條件的。需要懂事,需要忍耐,需要把自己縮得很小很小,小到不礙任何人的眼。但你讓我知道,不是這樣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讓我知道,我什麼都不用做,我隻要是我自己,就夠了。”

她把盒子合上,握在手心裡。

“我收下了。”

同一天,國內。

許明意的判決書下來了。

數罪併罰,故意傷害罪、投毒罪、誹謗罪、敲詐勒索罪,加起來判處有期徒刑六年零六個月。

法庭上,她哭得站都站不住,被法警架著拖出去的。

她的律師當庭表示要上訴,但所有人都知道,證據鏈太完整了,翻不了。

她的孩子早出生了,是個男孩。

孩子被送進了福利院,許明意在法庭上哭著求許祁讓把孩子留在許家,求他看在兄妹一場的份上,收養這個孩子。

許祁讓坐在旁聽席上,看著她的眼淚,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許家會支付孩子的撫養費,直到他成年。”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了法庭。

身後傳來許明意的哭聲,和法警催促她離開的聲音。

許老太太在判決下來的第二天打來電話。

她的聲音比兩年前老了很多。

“祁讓,你真的要做得這麼絕?她是你妹妹。”

“奶奶。”

許祁讓的聲音很平靜,“她差點害死兩條人命,一條是雪薇的,一條是雪薇肚子裡孩子的,如果她不進監獄,那兩條人命誰來還?不如讓您來還,畢竟您親手打死了自己的曾孫。”

電話那頭傳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我是為了許家的規矩!”

老太太的聲音在發抖。

“許家的規矩,”他打斷她,聲音依然平靜,“就是用一個女人的血和淚寫成的,以前是,但以後不是了。”

掛斷電話後,許祁讓做了一件事。

他把名下許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轉到了沈雪薇名下。

這是他唯一能償還的方式。

律師把檔案送到洛杉磯的時候,沈雪薇正在剪輯室裡剪片子。

她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然後在轉讓書上簽了字。

她冇有打電話給許祁讓,隻是讓律師帶了一句話,“告訴他,我收到了。”

又一年後。

沈雪薇的第一部長片在國內上映了。

是一部小成本的文藝片,講一個女人在漫長的婚姻裡慢慢失去自己、又慢慢找回來的故事。

劇本她寫了八個月,拍了一年,後期做了半年。

林昭遠是攝影指導,扛著那台老舊的FX6,跟著她在國內跑了六個城市。

電影在first青年影展上拿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兩個獎。

首映那天,沈雪薇站在台上,燈光打在她臉上,她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銀色的,很細,上麵鑲著一顆很小的鑽石,在舞台的燈光裡閃了一下。

她開口,聲音有些抖,但很穩,“這個片子,是獻給所有在關係裡被要求‘懂事’的女孩,懂事不是你們的義務,被愛也不需要任何條件。”

台下響起掌聲。

林昭遠坐在第三排,冇有鼓掌,隻是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來。

他們的目光在燈光昏暗的觀眾席裡交彙了一下,很短,但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