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照野的心,比誰都硬。

但我似乎錯了。

裴照野看著沈青,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上前扶起她。

"彆哭了,回去再說。"

他動作輕柔地擦去她的淚水,手臂環住她的肩膀,給她支撐。

這真是裴照野嗎?我覺得不可思議。

等我回過神,裴照野早已帶著沈青離開。

隻剩我像個笑話一樣,站在醫院走廊裡,聽著陌生人的議論紛紛。

我仰起頭,不讓眼淚落下。

真後悔。因為這場鬨劇錯過了掛號,隻能重新排隊。

體檢完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進屋後,我冇開燈,站在玄關打量著這個冷清的家。

這裡每一處都是按我的喜好佈置的,可現在隻覺得反胃噁心。

因為這裡每一處,也都留著裴照野的痕跡。

"回來了?"

裴照野聽到動靜,從臥室走出來。

他遞給我一杯水。

像極了以往每次有事相求時獻殷勤的前奏。

"沈青不肯打掉孩子。"他把水杯放在我麵前,試探著說,"我想讓她生下來,交給你撫養。"

我轉頭看他,他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或許怕被我看出心虛,很快又理直氣壯地看回來:

"傅硯深他們家不也是這樣?現在當家那個不就是私生子抱回來養的。"

我的心沉到穀底。

傅家,那是大院裡人人提起都當笑料的傅家。

私生子被抱回家,反而把正室的孩子逼出家門。

現在更是讓原配和小三同住一個屋簷下。

我還記得裴照野第一次說起傅家時,語氣裡的不屑。

現在,他也活成了自己曾經最看不起的樣子。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銳利,裴照突然轉移話題:

"你今天去醫院做什麼?"

"身體不舒服?"

"上個月的體檢報告不是顯示一切正常嗎?"

……

我垂下眼,不去理會他那些虛偽的關心,輕聲說:"好啊。"

果然,那些假惺惺的問話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

"裴照野,沈青那個孩子,她想生就生吧。"

聽完我的話,他滿臉喜色。

忘了問我的身體狀況,也忘了我從冇說過要養這個孩子。

不能生育的是他,不是我。

得到我的默許後,裴照野去沈青公寓越發不再避諱。

很快到了支教隊伍集合的日子。

一大早,裴照野突然回來了。

我起床時,他已經在客廳坐了許久。

我在廚房準備早餐,聽見他在身後說:

"可唯。"

"我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握刀的手一頓,我暗自慶幸昨晚檢查完行李就把行李箱推進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