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不存在的囚犯

卷一:不存在的囚犯

大周朝,丙午年,冬。

京城天牢最深處,關著一個不存在的囚犯。

獄卒陳三值了十年夜班,從未見過丙字十三號牢房打開過。但每日送飯,他都要往那個狹小的送飯口放兩個饅頭、一碗清水。第二日,碗盤皆空。

“裡頭關的誰?”新來的獄卒李三大著膽子問。

陳三往炭盆裡添了塊炭,火光映著他半邊臉:“不知道,也不能問。前任王頭兒多嘴問了一句,第二天就吊死在家裡,仵作說是自殺,可王頭兒最怕疼,割腕都下不去手的人,怎會懸梁?”

李三打了個寒噤,瞥向走廊儘頭。丙字十三號在陰影裡,連盞油燈都不掛。

“送了十年飯,總該聽見點動靜吧?”

陳三動作頓了頓,壓低聲音:“除夕夜,牢裡都回家過年了,我貪圖三倍餉銀,留下值守。子時,我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說什麼?”

“聽不清。但像是...兩個人對談。”陳三眼神飄忽,“一個聲音蒼老,一個聲音年輕。可那牢房隻關一人,登記冊上無名無姓,連囚號都冇有,就像...”

“就像什麼?”

“就像關著一對影子。”

2 刑部失竊案

卷二:刑部失竊案

臘月廿三,小年。

刑部尚書陸文淵的書房失竊,丟的不是金銀,而是一卷泛黃的囚冊——丙午年卷。

更詭譎的是,當晚值夜的三個侍衛,皆暴斃於房中,身上無傷,臉上卻帶著笑,彷彿死前見了極樂之事。仵作驗屍,說三人是“心脈驟停,如見鬼神”。

聖上震怒,限期十日破案。

這差事落在了刑部侍郎沈青舟頭上。沈青舟,年二十八,三年前狀元及第,以斷案如神聞名。可他對著這三具屍體,眉頭鎖成了結。

“大人,有線索。”捕頭趙鐵呈上一物——一片黑色鱗甲,非鐵非革,在燭光下泛著暗金。

“何處尋得?”

“丙字十三號牢房外三尺之地。”

沈青舟瞳孔微縮。他調閱天牢記錄,丙字十三號自二十年前啟用,從未登記囚犯,但每日兩餐,雷打不動。更怪的是,曆任刑部尚書的手劄裡,都有一句相同的話:“丙十三之事,不可查,不可問,不可記。”

“備馬,去天牢。”

3 牢中人對

卷三:牢中人對

沈青舟踏進天牢時,已是子夜。

陳三引路,油燈在陰風中明滅。走到丙字十三號前,沈青舟抬手止住眾人:“你們退下,十丈外等候。”

“大人,這...”

“這是命令。”

眾人退去。沈青舟獨自站在鐵門前,那門鏽跡斑斑,鎖卻鋥亮如新。他取出那片鱗甲,貼在鎖孔上——嚴絲合縫。

“原來鑰匙一直在本官手裡。”他自嘲一笑,轉動鱗甲。

鎖開了,無聲無息。

門內漆黑,沈青舟舉燈踏入。牢房不大,四壁空蕩,隻有牆角一堆乾草,草上坐著一個人。

不,是兩個人。

沈青舟瞳孔驟縮。燈光下,分明是同一個人的兩副形貌:左側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身穿二十年前的囚衣,瘦骨嶙峋;右側卻是個豐神俊朗的青年,一襲青衫,與沈青舟年紀相仿。兩人背靠背坐著,像鏡中倒影。

“沈侍郎,老夫等你很久了。”老者開口,聲音嘶啞。

青年同時轉頭,微微一笑:“等了二十年。”

沈青舟穩住心神:“二位是誰?為何關在此處?”

老者道:“老夫姓馬,名伯陽。丙午年生人,故號‘馬麵’。”

青年接道:“我亦姓馬,名仲靈。亦丙午年生,人稱‘馬麵郎君’。”

“同一個名號?”

“同一個魂魄,兩副軀殼。”馬伯陽緩緩道,“沈侍郎可聽過‘雙生獄’?”

沈青舟腦中一閃,想起古籍殘卷裡的記載:上古有秘獄,專關雙魂一體之人,稱“雙生獄”。這類人生來魂魄不全,需與他人共體,方能成人。但若兩魂相斥,則成禍端。

“你們是...雙魂人?”

“是,也不是。”馬仲靈起身,他走動時,馬伯陽也隨之站起,兩人始終背貼著背,像連體嬰,卻又分明是獨立個體,“我們是‘丙午馬麵’,二十年一現世。上一個丙午年,我們本應合體歸位,卻遭人設計,囚於此地。”

沈青舟注意到,兩人腳下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