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地脈交鋒,執唸的反噬
2026 年 3 月 13 日 巳時 10:15宣城市地方誌辦公室的走廊裡,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特有的黴味和油墨味。王念國靠在辦公室的門框上,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角不斷滑落,浸濕了他的襯衫領口。
他的視線死死盯著地麵,那些從破碎水杯裡蔓延出來的暗紅紋路,此刻已經纏滿了他的雙腿,像無數條細小的蛇,順著褲腿往上爬,紋路裡的金色光點跳動得越來越劇烈,彷彿在催促著什麼。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紋路深處傳來,拉扯著他的意識,讓他腦海裡的陌生畫麵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
他看到了 1966 年的宣城一中,看到了爺爺王建國穿著藍色的列寧裝,和其他六個年輕人站在鐘樓前,臉上帶著堅定的笑容,一起舉起右手,宣誓要 “穩固時間,守護宣城”。他看到了爺爺在實驗室裡,熬夜繪製七星錨陣的圖紙,指尖佈滿了墨水的痕跡,眼神裡卻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他還看到了鐘樓頂層的光門,爺爺和其他五個年輕人依次走進光門,身體在光中慢慢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失,隻留下徐鳳蘭一個人,站在光門前,滿臉淚水,轉身逃離。
這些畫麵像是爺爺的記憶,又像是某種強加給他的幻覺,讓他的意識在清醒和混沌之間反覆拉扯。他能感受到爺爺的熱血與執著,感受到爺爺對守護宣城的執念,也能感受到爺爺走進光門前的恐懼與不甘。
“歸位…… 歸位……”
一個模糊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不斷迴響,像是爺爺的聲音,又像是無數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強烈的誘導性,“完成未竟的使命,穩固時間,成為永恒……”
王念國的意識開始動搖,他的手不受控製地抬起來,朝著鐘樓的方向伸去,指尖微微顫抖,像是想要抓住什麼。他的瞳孔裡,暗紅色的紋路越來越濃,幾乎要將整個瞳孔染成暗紅色,那些暗紅紋路與地麵上的紋路遙相呼應,形成一道微弱的能量連接。
他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鏽蝕核心的念力正在不斷侵蝕他的意識,想要將他的執念與爺爺的執念融合,讓他成為核心的宿體,成為完成那場未竟儀式的工具。
“不…… 我不能……” 王念國咬緊牙關,用儘最後的力氣,想要掙脫念力的控製,“爺爺的犧牲…… 不是為了讓我成為怪物……”
可他的反抗,在強大的念力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越來越沉重,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抽離,慢慢融入那些暗紅紋路之中。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道身影快速跑了過來,正是陳硯和蘇念。
陳硯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門框上的王念國,看到了他身上纏滿的暗紅紋路,看到了他瞳孔裡的暗紅痕跡,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她能感受到,王念國的意識已經被念力侵蝕得很深,同化程度比蘇念嚴重得多,若是再晚幾分鐘,他的意識就會徹底被核心吞噬,再也無法挽回。
“蘇念,用清心玉佩的能量穩住他!” 陳硯一邊大喊,一邊從布包裡掏出那瓶鎮鏽丹,倒出一粒暗紅色的藥丸,快步衝到王念國麵前。
蘇念立刻反應過來,握緊手裡的清心玉佩,將玉佩貼在王念國的胸口。清心玉佩的金色光芒瞬間爆發,順著王念國的身體蔓延開來,那些纏在他身上的暗紅紋路,在金光的照射下,發出 “滋滋” 的聲響,像是被灼燒一般,慢慢向後退縮,紋路裡的金色光點也變得黯淡了不少。
王念國的意識猛地一震,像是從溺水的邊緣被拉了回來,瞳孔裡的暗紅紋路開始消退,腦海裡的聲音也變得微弱了一些。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麵前的陳硯和蘇念,嘴唇動了動,想要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快,把這顆藥吃下去!” 陳硯將鎮鏽丹遞到王念國的嘴邊,語氣急促,“這是鎮鏽丹,能暫時壓製你體內的鏽蝕能量,延緩同化,再晚就來不及了!”
王念國冇有猶豫,用儘全身的力氣,張開嘴,將鎮鏽丹吞了下去。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喉嚨滑入胃裡,瞬間擴散到全身,那些還殘留在體內的暗紅能量,像是遇到了剋星,開始快速消散,身體裡那種被拉扯的感覺,也減輕了不少。
他靠在門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慢慢恢複了一絲血色,眼神也變得清明瞭一些。他看著陳硯和蘇念,聲音沙啞地問:“你們…… 是誰?剛纔那些…… 是什麼東西?”
陳硯冇有浪費時間,快速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了他,和告訴蘇念時一樣,冇有隱瞞,冇有誇大,隻是客觀地陳述了百年時間錯誤的來龍去脈,以及他作為王建國孫子的責任與危險。
王念國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憤怒和釋然。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心裡的那些疑問,那些對爺爺的遺憾,那些對徐鳳蘭的怨恨,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