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夢痕纏骨,現世的迴響

2026 年 3 月 12 日 申時 15:30宣城一中高一(3)班的課堂上,蘇念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鐘樓,眼神有些恍惚。

她又做那個夢了。

從昨晚開始,那個夢就像一張網,死死纏在她的腦海裡。夢裡有一口古老的井,井邊滲著暗紅色的光,有一座百年的鐘樓,敲出十三聲沉悶的鐘響,還有一隻從井中伸出來的手,暗紅色的,帶著濃烈的鐵鏽味,朝她抓來。

夢裡還有一個蒼老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低語,帶著無儘的愧疚和疲憊:“丫頭…… 錯了…… 全錯了…… 等…… 等後來者……”

蘇念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把那個夢從腦海裡趕走,卻發現眼前的課本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細細的、暗紅色的紋路,像鏽跡,又像血痕,順著書頁的邊緣,慢慢往上爬。

她嚇得猛地合上課本,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指尖乾乾淨淨,冇有任何汙漬。再翻開課本,那道暗紅紋路卻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蘇念,你怎麼了?” 同桌推了推她的胳膊,“老師叫你回答問題呢。”

蘇念猛地回神,看向講台上的數學老師,臉頰一陣發燙,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讓她坐下,繼續講課。

但蘇唸的心,卻再也靜不下來了。

她是馬德福的曾孫女,從小就聽家裡的老人說,祖上有一個叫馬德福的太爺,在光緒年間失蹤了,家裡的族譜上,關於他的記載,隻有寥寥數筆:“光緒三十二年,丙午,失蹤於宣城觀星台,疑遇禍。”

老人們說,太爺失蹤後,馬家就開始走黴運,男丁大多短壽,子孫後代也總愛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夢裡總有鐘樓和井,總有鐵鏽味。家裡的長輩都說,這是太爺的 “冤魂纏宅”,直到蘇念出生,這種情況才稍微好轉 —— 因為蘇念從小就能看到一些彆人看不到的東西。

她能看到老屋裡,有一個蒼老的身影,拄著柺杖,在院子裡徘徊;能看到鐘樓的方向,有淡淡的光點,在飄來飄去;能看到一些老舊的物品上,有細細的紋路,在微微閃爍。

家裡的老人都說,蘇念是 “開了天眼”,能通陰陽,讓她少去鐘樓,少去那些老舊的地方,免得被 “臟東西” 纏上。所以蘇念從小就對鐘樓敬而遠之,哪怕考上了宣城一中,也從未靠近過那座百年鐘樓。

但昨晚的夢,還有剛纔課本上的暗紅紋路,讓她心裡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那種不安,像一根刺,紮在她的心底,越來越深。

與此同時,宣城市地方誌辦公室的檔案室裡,王念國正坐在電腦前,整理著 1966 年的宣城檔案,手指卻突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份泛黃的檔案上,檔案的封皮上,寫著 “宣城一中七星錨陣實驗記錄”,建檔人那一欄,寫著兩個字:王建國。

那是他的爺爺。

王念國今年六十五歲,從小就聽父親說,爺爺王建國是 1966 年失蹤的,官方說法是 “參與實驗事故,屍骨無存”。父親說,爺爺是個讀書人,一輩子兢兢業業,為了工作,連最後一麵都冇來得及見家人。

但王念國心裡,卻一直憋著一股氣。

他見過爺爺的日記,日記裡寫滿了對七星錨陣的研究,寫滿了對 “穩固時間” 的期待,可最後,卻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而父親偶爾酒後會說,爺爺的失蹤,和一個叫徐鳳蘭的女人有關,說那個女人臨陣脫逃,害了爺爺和其他六個人。

所以王念國恨徐鳳蘭,恨那個讓爺爺付出生命的實驗,甚至恨那座百年鐘樓。

他花了一輩子的時間,研究宣城的地方誌,研究 1966 年的那場 “實驗事故”,想要找到爺爺失蹤的真相,想要為爺爺討一個說法,可每次查到關鍵處,線索就會突然中斷,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刻意掩蓋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