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板上,發出一聲悶響。評委席上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方宇抬起頭,臉上已經爬滿了淚水。他的嘴唇哆嗦著,視線模糊得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嘴裡反覆唸叨著:“求求你……我爸……我爸快不行了……我要回去見他最後一麵……求求你,給我一張票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哽咽,到最後,幾乎是泣不成聲。那些壓抑在心底的情緒,在這一刻洶湧而出。他想起了父親臨終前,自己因為上學冇能趕回去見最後一麵;想起了媽媽在電話那頭,帶著哭腔的那句“小宇,你爸他……走了”;想起了舅舅紅著眼眶,拍著他的肩膀說“孩子,節哀”。

這些深埋在心底的傷痛,被這個片段徹底勾了出來。

他不是在演戲,他是在哭自己的父親,哭自己冇能儘孝的遺憾,哭那份再也無法彌補的愧疚。

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他的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血淚:“我求求你了……我就想見他最後一麵……就一麵……”

整個房間裡,靜得隻剩下他壓抑的哭聲。

導演坐在評委席上,手裡的筆早就停了。他看著場地中央那個跪著的少年,眼眶不知不覺地紅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劇本上。旁邊的編劇也偷偷抹著眼淚,公司的高層們,也都露出了動容的神色。

林默站在角落裡,臉上的得意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看著方宇,眼裡滿是震驚和羞愧。他演的是戲,可方宇演的,是命。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宇才緩緩站起身,擦乾臉上的淚水,對著評委席深深鞠了一躬:“各位老師,我表演完了。”

導演猛地回過神,用力拍了拍手,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好!太好了!這個角色,是你的了!”

一句話落下,張弛激動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差點掀翻麵前的桌子。他衝到方宇身邊,一把抱住他,聲音顫抖:“小宇!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方宇靠在張弛的懷裡,臉上還帶著淚痕,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他知道,這一次,他不是靠運氣,不是靠顏值,是靠自己的實力,拿下了這個角色。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方宇看著窗外,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

或許,他成功了。

方宇拿到了這部劇的角色,戲份重得幾乎貫穿全劇主線。為了不辜負這份機會,他咬著牙跟輔導員請了一個多月的長假,把課本、筆記一股腦塞進揹包,連帶著專業的表演理論書也冇落下,然後一頭紮進了劇組的拍攝基地。

片場的日子遠比想象中磨人。淩晨四點的晨戲要頂著深秋的冷風穿單衣,夜戲一拍就是通宵,燈光晃得人眼睛發酸。可方宇冇喊過一句累,隻要導演一喊“卡”,彆人忙著補妝歇腳的時候,他就縮在角落的摺疊椅上,藉著打板燈的微光啃表演理論。遇到拿捏不準的情緒戲——比如那場主角得知身世真相的哭戲,他琢磨了半宿也找不到感覺,乾脆捧著劇本去敲老戲骨張老師的休息室。張老師看他一臉較真的模樣,笑著拉他坐下,從人物的成長軌跡到情緒的遞進層次,掰開揉碎了給他講。方宇聽得認真,筆尖在劇本上劃得密密麻麻,末了還紅著臉鞠了一躬:“謝謝您,張老師,我這下明白多了。”

日子在打板聲和台詞聲裡滑得飛快,一晃一個月過去,導演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麵,笑著拍了拍方宇的肩膀:“小子,殺青快樂!這段戲演得夠味兒!”

方宇鬆了口氣,跟劇組的工作人員一一道彆,揹著沉甸甸的揹包,踩著夕陽的餘暉回了學校。

剛踏進宿舍門,林峰就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可以啊方宇!殺青大吉!快說,你這部劇什麼時候能上?我已經準備好當你的頭號粉絲了!”

方宇被勒得咳嗽兩聲,笑著掰開他的手:“急什麼,後期製作還得好幾個月呢,導演說大概明年暑假檔吧。”

“暑假檔?那我必追!”王浩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到時候我叫上我妹一起看,讓她也見識見識我們宿舍的大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