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喝到吐了好幾次。

媽媽和舅舅聽他這麼說，便冇再多問，隻是反覆叮囑他照顧好自己。掛了電話，方宇看著窗外的夜色，輕輕歎了口氣。他不知道這條路能走多久，但至少現在，他能靠自己撐起一片天了，這就夠了。

方宇心裡拎得清，演戲於他而言，不過是一份能賺錢的兼職，從冇想過要當成賴以生存的營生。

跑劇組的日子裡，他從冇落下過專業課。候場的間隙，彆人聚在一起閒聊、刷手機，他卻總能尋到一個安靜的角落，把新聞專業的課本攤在膝蓋上，認認真真地啃。片場的燈光忽明忽暗，場記板的響聲此起彼伏，都成了他翻書時的背景音。遇上有幾句台詞的戲份，他會提前把台詞背得滾瓜爛熟，剩下的時間，便全用來研究專業課的知識點，連導演都打趣他，說他是“劇組裡最愛學習的演員”。

張弛偶爾見了，也會勸他多花點心思在演技上：“你這腦子這麼靈光，要是把心思多分點在拍戲上，肯定能火。”方宇隻是笑笑，合上書本，又拿起劇本琢磨起那個隻有兩句台詞的小角色。

他知道，演員這條路變數太多，而握在手裡的知識，纔是最踏實的底氣。更何況，新聞專業是他自己選的，就算以後不拍戲了，也能靠著專業知識，找一份安穩的工作，繼續扛起家裡的擔子。

收工回宿舍的晚上，室友們常常看到他坐在書桌前，一邊啃著麪包，一邊對著電腦整理專業課筆記。林峰他們隻當他是兼職太累，想靠學習轉移注意力，偶爾還會拉著他一起打遊戲放鬆。方宇也不推辭，打完幾局，又轉頭埋進了書本裡，檯燈的光暈落在他的側臉上，安靜又堅定。

這天下午冇課，林峰窩在宿舍的椅子上追劇，手裡攥著一包薯片，看得津津有味。螢幕上正在播一部古裝探案劇，鏡頭掃過公堂之下的一排犯人時，林峰的手頓住了，薯片懸在半空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螢幕。

那犯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囚服，頭髮散亂，卻難掩眉眼間的清俊。雖然隻有不到一分鐘的正臉鏡頭，還被官差推搡著低下了頭，但林峰越看越覺得眼熟——這眉眼，這身形，簡直和方宇一模一樣！

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湊到螢幕前反覆確認，直到那個鏡頭一閃而過，才激動地拍了拍旁邊正在打遊戲的王浩，又喊醒了趴在桌上看書的趙陽。

“哎哎哎！你們快看！剛纔那個犯人，是不是特彆像方宇？”林峰指著螢幕，語氣裡滿是興奮。

王浩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敲著：“像方宇？你怕不是看劇看傻了吧，方宇那小子天天忙著打工，哪有時間拍戲？”

趙陽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湊過來：“什麼劇？倒回去看看。”

林峰手忙腳亂地倒回剛纔的片段，三人擠在螢幕前，眼睛瞪得溜圓。等那個鏡頭再次出現時，王浩和趙陽也愣住了。

“臥槽……還真有點像！”王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眉眼，這鼻子，跟方宇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趙陽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難怪他最近總說打工，說不定根本不是去打工，是去拍戲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越猜越覺得有道理，乾脆搬了椅子坐在宿舍門口，眼巴巴地等著方宇回來。

夜色漸深，宿舍樓下的路燈亮了起來。方宇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宿舍，剛推開虛掩的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王浩、林峰、趙陽三個人，齊刷刷地坐在書桌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眼神裡帶著探究和興奮，空氣裡的氣氛詭異得很。

“你們仨……乾嘛？”方宇被看得心裡直髮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裡的書包差點掉在地上。

林峰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方宇啊，這麼晚纔回來，乾嘛去了啊？”

方宇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地笑了笑：“還能乾嘛，餐館打工啊，今天客人多，忙到現在。”

王浩立刻接話，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哦？餐館打工？那你們那家餐館，是不是還要穿古裝上班啊？”

這話一出，方宇徹底懵了，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們：“什麼古裝啊？奇奇怪怪的，就是上次我們聚餐的那家餐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