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天的遊汀

現今,明顯是薘楚佔據上風,威懾他國,洛無塵何以還能用這種姿態與自己爭鋒相對?

一天的遊玩下來,楚荀是不曾在洛無塵這兒探到什麼訊息,可洛無塵卻將楚荀跟蘇荷公主的目的探了個七七八八。

晚宴的時候,楚荀終於問及了楚陵。

洛無塵看了江隨雲一眼,卻見江隨雲半分反應沒有,洛無塵代為答道:“楚公子乃你薘楚之人,太子殿下何以問我等?”

洛無塵始終言笑晏晏,楚荀微笑道:“本殿不過聽聞楚陵在霽國為官,卻不曾見他,好奇罷了,國師大人不必如此警戒,薘楚此次前來,不過是為祝賀新帝登基,且有兩國交好為盟之意。”

洛無塵還不曾開口,就聽澹臺卓道:“那薘楚的誠意還真「真誠」啊,如何?怕我霽國不答應?”

澹臺卓本就為武將,說話向來直言快語,這話朝中文臣說不出口,那便隻能為武將,朝中武將盡皆為澹臺卓馬首是瞻,他不言,其他人便畏首畏尾,難言。

蘇荷看著澹臺卓笑出了聲,“鎮國侯言重了,薘楚駐兵不過是想將楚陵抓回去,不知你們是否知曉,楚陵乃薘楚罪人,終歸是要被我們帶回去的,還望……”蘇荷看向江隨雲,“霽帝放人。”

洛無塵輕輕碰了碰酒盞,他不曾喝酒,明黃的燈光下,讓他那張微笑的臉多了幾分春意。

蘇荷轉頭朝洛無塵看了過去,澹臺漭現今為小世子,坐在澹臺卓下首,對斜對麵就是洛無塵。

隻見洛無塵微笑道:“蘇荷公主怕不是對我們霽國有什麼誤解,霽國不曾扣留楚陵,何來放人一說?”

蘇荷淺笑著微眯了一下眼睫,單手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洛無塵。

宮宴上大有一種風雨欲來之勢。

殿中一時間安靜非常,江隨雲揉了揉漲疼的太陽穴,正準備開口,就聽洛無塵不輕不重的聲音響了起來,“如果兩位此次前來為恭賀,我霽國受領,若是來要楚陵,兩位怕是要失望而歸了。”

洛無塵這話已然說得很明顯了,他不會交出楚陵。

江隨雲方纔還有幾分掙紮,楚陵,他到底是交?還是不交?

私心裏,他不想把楚陵交出去,可大局上,楚陵,他是得交出去的。

畢竟霽國兵力不如薘楚,可現今沈牧亭又在洛無塵府上,沈牧亭究竟是個什麼態度,洛無塵曾有說與他聽……

“皇上,你說呢?”楚荀把視線對上了江隨雲,江隨雲笑道:“朕的皇兄已然言明,不知太子殿下,還想要朕說什麼呢?朕皇兄的意思,便是朕的意思。”

洛無塵轉頭看向江隨雲。

朝中許多人都擔心他洛無塵會頂替江隨雲為帝,可江隨雲不論什麼事都事事站在他這一邊,不顧朝中群臣的眼光。

這是江隨雲對他的信任,也或許是虧欠。

洛無塵嘴角勾著一抹微笑,他寄厚望於隨雲,卻從未想過是否為隨雲所要、所想。

他們都不願做這一代帝王,可箭已釘木,焉有反悔重來之理。

楚荀不再說話了。

他們收到的訊息是:洛無塵功高震主,朝中諸多大臣都對洛無塵防備有加,生怕洛無塵滅了江隨雲,取而代之。

楚荀的視線在宴會中流連了一圈,嘴角始終勾著若有似無的笑。

蘇荷公主滿不在乎地把玩著一隻酒杯,視線一直落在洛無塵身上不曾離開。

隨後的氣氛,還是以楚荀退後一步,氣氛才得以緩和。

散宴後,澹臺漭緊緊跟在洛無塵身邊,蘇荷看洛無塵的視線,讓他覺得太危險了。

“怎麼了?”洛無塵不是感覺不到澹臺漭的緊張,可薘楚的來意並未完全說明,楚陵本就不是他霽國人,現今也已經不為官,也早已離開了國師府,行蹤不定,饒是洛無塵想找楚陵,都未必能找得到。

而此時,某一處偏僻破院裏。

沈牧亭跟月燭溟還有仇軒伏琴早已等候於此。

慘白的月色下,破院的門「吱嘎」一聲被推開。

沈牧亭未曾回頭,隻道:“你來了。”

來人足間鈴聲清脆,楚陵褪去了那一身紅衣,換為了月白色,他輕輕「嗯」了一聲。

空氣良久寂靜。

沈牧亭不見半分焦急之色,九年前,他沈牧亭獨身一人入險境都能立於不敗之地,而今又何懼一個楚陵?

“你說話算話?”最後還是楚陵沉不住氣,他也不再需要沉氣,從他找上洛無塵開始,他便處於下風了。

沈牧亭這才輕輕轉眼,“我沈牧亭何時說話不算話過?”

對此,楚陵是懷疑態度,他沈牧亭說話算話,是看人。楚陵與他本就有恩怨在先,要說沈牧亭現今利用完他,然後把他丟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楚陵——願意賭一把。

沈牧亭與洛無塵站在一條線上,洛無塵與他站在一條線上,不論他跟沈牧亭有過什麼前塵恩怨,這個節骨眼上,沈牧亭需要他,那他們便是一條船上的人。

“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