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公子不會有事。”蓼實看出來了,澹臺漭並沒壞心,也不會對他們公子怎麼樣,否則上一次公子把他欺負成那樣,應當趁著這幾日就動手了。

而且他們公子,也並未對澹臺漭如何。

公子——信澹臺漭。

“我不是怕公子有事。”他們公子雖然累極,到底不是紙糊的,還會鬥不過澹臺漭麼,他就怕澹臺漭見色起意。

蓼實:??

他疑惑地回頭,“不是怕公子有事你急什麼?”

青黛:他居然不知道怎麼解釋。

說是有事吧,像有事。說是無事吧,可他真怕公子被欺負了。

這邊澹臺漭已經把洛無塵抱進了屋,輕輕地把他放在榻上,洛無塵都沒動分毫。

澹臺漭把狐裘拿開,為洛無塵脫了鞋襪,給他蓋上被子,在床邊盯著洛無塵的睡顏看了良久。

他在想:洛無塵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說他鐵石心腸,可他又對身邊的人極好。

說他孤情寡義,可他就算抓了邵雪月,也沒當真對其如何。

洛無塵,究竟哪個纔是真正的你,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雍國亂便是你的目的嗎?可你又為何要大開科舉門戶廣納賢良。

澹臺漭看了許久許久,就在洛無塵輕輕皺眉將醒時,他又忽然像是一隻被抓包的老鼠似的從視窗跳了出去,遇見外麵的青黛跟蓼實,他還不忘囑咐一句,“別說是我送他回去的。”說完人就跑了。

青黛跟蓼實:兩人完全不懂澹臺漭這是什麼意思。

澹臺漭剛跑,屋裏就傳來了洛無塵的呼聲,青黛立即進去了。

這邊澹臺漭立即給他爹休書一封,言辭懇切正經地詢問他爹跟洛無塵究竟達成了什麼共識,另外主動問起,每月都造訪書房的那人——究竟是誰。

澹臺卓收到書信的時候,軍醫正在給他包紮肩上的傷口。

他看著澹臺漭這幾個月主動寄給他的第一封信,沉默了。

一旁的陳賦江觀他神色凝重,便問:“阿漭的信?”

澹臺卓點了點頭。

陳賦江笑道:“必然是問你跟洛無塵究竟是何種關係了。”

澹臺卓不語,陳賦江便知自己猜對了一半,又問:“還有?”

“他主動問起了公子。”

這個公子陳賦江也知道的,不由微微擰眉,“你還不曾告知阿漭?”

陳賦江以為澹臺漭應當早就知道了,他才會把澹臺漭託付給洛無塵。

畢竟現今朝中洛無塵的權勢最大,皇帝也最聽洛無塵的話,於他們而言,洛無塵會成為他們最好的助力。

而今觀著京都變動,事實也正如他們所料。

“你讓我怎麼說?”澹臺卓動了一下,生傷直接碰到了軍醫的手指上,痛得澹臺卓倒吸了一口涼氣。

“輕點,你輕點,將軍一把老骨頭了,你還想他哭出來不成?”陳賦江打趣他。

軍醫笑道:“是他自己撞上來的,關我何事。”

澹臺卓:他就看著這兩個損友在他身邊張狂大笑,自己氣成了個悶葫蘆,片刻後,他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雖然時機不對,這種事應噹噹麵說與阿漭聽,但這一仗不知道什麼時候纔算完,京都的事不能再拖了。”陳賦江建議道。

“我正有此意。”他以為這一仗應當兩個月就能打完,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可這一次北荒蠻夷難纏了很多,恐怕年前都打不完。

“準備筆墨吧!”澹臺卓準備在信上告知澹臺漭,隻望他能全部意會。

澹臺卓寫出來的手法是一封密信,看起來像是一個智障寫出來的,前言不搭後語,可是澹臺漭能看得懂。

這東西是幼時澹臺漭與他娘玩兒的猜字小遊戲,每個筆畫都有對應的編號,這編號也是特殊的,一般人根本發覺不了。

兩日後,澹臺漭收到回信後,前後一思量,忽然就懂了他爹為何選擇洛無塵。

洛無塵明麵上是幫著皇帝,到底所做之事意欲何為天知地知。

皇帝當洛無塵是手裏的一把刀,他爹把洛無塵當成一塊擋箭牌,不論洛無塵目的為何,他都是最好最厚實的一張盾。

這一刻,澹臺漭忽然覺得心裏揪著一樣的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疼什麼,可是隻要一想到洛無塵,他就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