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澹臺漭十六七歲的時候穿這身衣裳,印少明便言他能讓京都所有女子為之狂熱;可那身衣裳現在穿在洛無塵身上,同樣的一身,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姿。
光線昏暗,他站在微光裡,紅衣烈烈,麵色帶著幾許蒼白,就像一朵盛開在血中的白蓮。
澹臺漭忽然怔在當場,他想起了這位邵雪月曾經給他的那種說不出的感覺是什麼了。
——那張平靜疏離、始終溫潤的表皮之下,藏著的是一顆浴血的心。
是了,就是這種讓他覺得熟悉,卻又陌生的兩種感覺,他在他身上看到了,卻又不覺違和,是以直到現在他纔想明白。
“怎麼了?”洛無塵見他怔怔地看著自己,低頭理了理束袖。袖子長了一點,並不合身,他忽略掉了澹臺漭的灼灼視線,輕笑道:“澹臺兄的體格過大,這衣裳穿在在下身上實在是……”
洛無塵頓住了話語,隻是微微失笑。
澹臺漭收回神色,摸著下巴走近洛無塵,繞著他轉了一圈,視線打量,最後在洛無塵身前站定,“確實有些大了,不過,倒是別有一番風姿。”
洛無塵但笑不語。
洗漱完澹臺漭就做賊似的把洛無塵送回了風來信,臨走還不忘把霜燧鳥揣上,惹得霜燧鳥嘰嘰亂叫,還啄了澹臺漭的胸口好幾下,痛得他齜牙咧嘴,洛無塵就在他懷裏低聲輕笑。
“邵兄,再笑我就把它揣你懷裏。”他語氣調笑又威脅,洛無塵輕輕拉開一點本就大的領口,“你揣。”
澹臺漭:他忽然報復似的在一處房頂借了力,快速朝風來信掠了過去。
洛無塵沒想到他這麼幼稚,毫無防備的他還真嚇了一跳,澹臺漭清晰地感覺到摟在自己腰上的那雙手緊了幾分。
半空傳來澹臺漭猖狂的大笑聲,惹得下方街道正在擺攤的百姓齊齊抬頭,隨後又怕澹臺漭忽然跳下來毀了他們的攤子似的趕緊收攤。
可又在看到澹臺漭懷裏好似抱了一個人的時候,又齊齊感嘆:這小混賬真混賬起來了,也不知哪家姑娘遭了這混賬的毒手。
主要澹臺漭速度太快,百姓們又大多不會武,隻看到澹臺漭懷裏抱著一個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青黛看到兩人頂著晨風回來,怒瞪著澹臺漭。
“小青黛,別說你一宿沒睡。”他一邊說一邊放下洛無塵,順便把懷裏的鳥拿出來,霜燧鳥差點被他捂死,一出來就使勁兒啄澹臺漭的手。
青黛看著那鳥樂了,不過也就樂了一瞬,無視了霜燧鳥,他心裏還惦記著洛無塵的身子。
青黛將早已備好的湯藥端到洛無塵手裏,“公子,昨夜你未曾喝葯,身體可還好?”
青黛這話就是說給澹臺漭聽的,讓他知道洛無塵的身子是離不得葯的。
“我備了藥丸,你看。”說完洛無塵將一個錦囊拿出來,在青黛麵前晃了晃,“也按時吃了,你別擔心。”
那錦囊裡的香味忽然就若有似無地傳進了澹臺漭的鼻腔。
——是昨晚,洛無塵給他掖被子時傳來的那種香味。
澹臺漭忽然就迷惑了,到底是洛無塵吃的那種葯的味道,還是自己懷疑錯了?
洛無塵趁機斜眼看了澹臺漭一眼,見他微微擰著眉,知曉自己昨晚放的迷/香確實讓澹臺漭發現且生了疑,現在他當著澹臺漭的麵把那異香的葯吃了下去,他還會選擇懷疑自己麼?
青黛也發現了澹臺漭的異常,不過稍稍一想,他們公子從不做無用功的事,澹臺漭現在都不知道被他們公子迷惑成了什麼樣。
這算是吃暗虧了吧。
青黛想到澹臺漭或許會因為這事兒煩惱好幾天,莫名覺得出了口氣。
洛無塵吃完葯便故作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青黛知道洛無塵昨夜肯定沒睡好,輕聲道:“公子,可要再睡會兒,反正現在也才卯時剛過。”
天邊將將泛起魚肚白,街邊攤位也差不多架起來了,後窗傳來陣陣香味。
澹臺漭想著昨晚確實是自己纏著洛無塵陪他,立即賠罪似的去給洛無塵買早點。
青黛:他朝澹臺漭離開的方向呸了一聲,“玩兒不死你。”
跟他們公子鬥,鐵定繞得你一團亂麻。
看著青黛孩子氣的樣,洛無塵寵溺地點了一下青黛的腦袋瓜。
青黛佯裝吃痛地捂頭,有些幽怨地看著洛無塵。
洛無塵也不再與青黛玩鬧,而是趁著澹臺漭出去這個時間,將自己在將軍府發現的告訴了青黛,讓他動用聽風樓的關係,好好查一查赤令軍與將軍府到底有什麼關係。
青黛立即領命,隻是現在沒動,等澹臺漭回來,青黛就得著手辦事。
不久,澹臺漭便回來了,帶回了些京都常見的小吃。
這種小吃洛無塵並不喜歡,也不好拂了澹臺漭的意,草草吃了幾口,便藉口歇下了。
澹臺漭把霜燧鳥留下,自己走得一步三回頭。
洛無塵看著他這狀似不捨的樣,朝澹臺漭道:“澹臺兄,後會有期。”
澹臺漭不好再留,囑咐洛無塵保重身體,便離開了風來信。
澹臺漭一走,青黛就道:“公子,你先睡會兒吧,時辰到了我叫你。”
昨日八月八,舉國同慶又同悲,宮中也休朝七日,洛無塵完全可以用這個時間去做自己想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