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三人爭鬥
【第86章 三人爭鬥】
------------------------------------------
那寒意包圍整個身子,試圖澆熄體內那團邪火。
他向後靠去,將整個上半身也沉入水中,隻露出頭頸。
這一次,他真的動了**。
……
訊息傳回顧府。
當聽到宮中內侍傳旨,言明皇後孃娘因賞識陸氏沉穩細心、略通醫理,特留其在禦營侍奉一段時日,以解咳疾煩憂。
並賞下諸多珍貴藥材、錦緞、首飾時,顧硯辭心中卻不安起來。
留在皇後身邊,一舉一動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知微也是那樣柔弱的身子,怎麼伺候人。
沈清韻見他臉色不對,出言寬慰:“你也莫要太過憂心,能得皇後孃娘青眼,留在身邊侍奉,對知微而言,也是一樁好事,在娘娘跟前,能學到不少規矩見識,日後於你,於顧家,也都是有益的,娘娘既開了金口,又賞下這許多東西,顯見是看重她。”
“母親,貴人身邊非比尋常,規矩大,忌諱多,知微她……性子弱,兒子實在放心不下。”
沈清韻還想再勸,可見兒子眉宇間那份罕見的焦灼,終究歎了口氣:“娘娘旨意已下,豈是你能違逆的?你便是再擔心,也得顧全大局。”
顧言辭決定親自去一趟,哪怕……隻是遠遠看上一眼,確認她無恙。
圍獵大賽尚有兩日才結束,眾多參與圍獵的年輕子弟、將領官員大多仍駐留營區。
這給了他一個現成的理由。
顧硯辭站在禦營森嚴的門禁之外,秋風吹動他深青色的官袍,衣袂翻飛,更顯身形挺拔孤峭。
身為臣子,他冇有理由求見皇後孃娘。
忽而想起圍獵大賽的一項舊例,最終獵獲前三甲者,除了能得到陛下親賜的彩頭。
更有殊榮,可於禦前近距離領賞,甚至有機會當麵向帝後陳情或討個恩典。
顧硯辭轉身,不再試圖通過常規途徑求見,而是徑直走向了圍場登記處。
“大理寺少卿顧硯辭,報名參與圍獵。”
負責登記的官員有些愕然。
顧硯辭是文官,向來以斷案刑名聞名,極少參與這等武人炫技之事。
且圍獵已近尾聲,此時加入……
“顧大人,這……”
“規矩可有寫明,最後兩日不得新入者參評?”顧硯辭表情依舊淡漠。
“那倒冇有。”
“那便登記。”
顧硯辭不再多言,領了號牌與弓箭,轉身便去挑選馬匹。
他選了圍場中性子最烈的一匹黑馬,通體如墨,唯額間一點白星。
黑馬打了個響鼻,躁動地刨了刨蹄子,眼中竟似有靈性。
此刻,不僅是顧硯辭。
還有顧雲深與洛淩川,兩人是先前便參加了圍獵大賽。
顧雲深自然是為了出風頭,洛淩川隻是為了洛府而參加。
顧硯辭一騎在那匹額帶白星的烈性黑馬上,甫一出現在圍場邊緣,便引來不少詫異的目光。
顧雲深策馬慢悠悠晃過來,一身墨藍勁裝襯得身形矯健,馬鞍旁已掛了幾隻山雞野兔,顯然收穫頗豐。
“你這可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大理寺的案卷不夠你審的,跑來跟我們這些粗人搶獵物?”
顧硯辭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熟練地調整著馬韁,控製著有些不耐煩的黑馬:“湊個熱鬨。”
“湊熱鬨?”顧雲深嗤笑一聲,顯然不信。
他這個二哥,從小到大,除了讀書習字,對任何熱鬨都敬謝不敏。
今日這般反常,必有蹊蹺。
顧硯辭側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淩淩的,突然一夾馬腹。
“駕!”
黑馬長嘶一聲,載著他衝入了前方的密林之中,隻留下揚起的塵土。
顧雲深被揚了一臉灰,嗆咳兩聲。
突然想起了自家嫂嫂。
想要與兄長一爭高下的勝負欲瞬間被點燃。
“顧硯辭,咱們就看看,誰獵得多!”
兄弟倆前一後紮進林子,原本還算悠閒的狩獵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顧硯辭雖不善弓馬,但勝在頭腦冷靜,觀察力驚人。
他快速判斷著地形、風向和獸蹤,專挑可能有大型獵物藏匿的偏僻路徑。
很快,他便發現了一頭正在溪邊飲水的雄鹿。
顧硯辭勒住馬,屏息凝神,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
“嗖!”
箭矢破空而去,直奔雄鹿脖頸。
然而,就在箭矢即將命中的刹那,那雄鹿突然一甩頭,箭矢擦著它漂亮的犄角飛過,釘在了後麵的樹乾上,箭尾兀自顫動不已。
雄鹿受驚,四蹄騰空,瞬間竄入更深密的灌木叢,消失不見。
顧硯辭:“……”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從他側後方傳來。
顧雲深不知何時已經趕到,正勒馬停在一棵大樹旁,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手裡還拎著一隻剛射中的肥碩野兔。
“兄長,要說起箭法來,你可是真的不如我。”
顧雲深嘴角的笑還未落下,弓弦已拉滿,箭頭穩穩鎖定了不遠處那頭驚魂未定、正欲再次逃竄的雄鹿。
就在他指尖即將鬆開的刹那。
“咻。”
身後一支弓箭擦著他的耳際疾射而過。
箭矢精準無比地貫入雄鹿的咽喉。
顧雲深扣著弓弦的手指一僵,回頭張望。
隻見十餘步開外,洛淩川端坐馬上,緩緩放下手中的硬弓。他一身玄色獵裝,與身下同樣毛色如墨的戰馬幾乎融為一體,唯有額前幾縷碎髮被風吹動,露出那雙沉寂如寒潭的眼眸。
他驅馬上前,經過顧家兄弟身側時,目光甚至未曾斜視。
顧雲深盯著洛淩川迅速遠去的背影,眸子裡騰起一股被截胡的不爽:“嗬,洛世子好箭法,好大的架子!”
這位洛小將軍,與傳聞中那個為情所困、消沉頹靡的形象似乎有些出入。
方纔那一箭,快、準、狠,毫無猶疑,分明是精氣神高度凝聚的表現。
隻是那雙眸子,像是所有情緒都被抽乾了。
被洛淩川這麼橫插一杠,顧家兄弟之間那點競爭氣氛,突然變了味。
尤其是顧雲深,他本就對兄長今日反常的參與耿耿於懷,如今又冒出個冷麪煞神搶走獵物,少年心性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徹底被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