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避暑彆苑
【第58章 避暑彆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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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辭依舊剋製,甚至稱得上溫柔。
他清冷的外表在此刻徹底剝落,露出內裡壓抑已久的熱情。
這是一場無言的博弈,她隻能跟隨,沉浮。
極致的歡愉如潮水般席捲又退去,徒留滿身疲憊。
意識渙散前,陸知微隻模糊感覺到他將自己攬入懷中,用乾燥的寢衣裹好,細心地擦拭著她猶帶濕意的髮梢。
他的動作恢複了平日的妥帖細緻,隻是懷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緊,緊到她幾乎能透過相貼的胸膛,聽見他尚未完全平複的的心跳。
【顧硯辭好感度: 5,目前好感度:90。】
床帷輕垂,錦被柔軟,還殘留著些許先前情事未散的溫膩氣息。
陸知微枕在顧硯辭的臂彎裡,青絲鋪散,聲音比平日更添溫軟。
“這幾日,霽月表妹常來與我說話。”
顧硯辭閉著眼,掌心有一下冇一下地撫著她光滑的肩臂,聞言“嗯”了一聲,示意在聽。
“她性子活潑,說起過些時日的皇家圍獵大會,很是嚮往,她邀我同去……夫君覺得,妾身可以去麼?”
顧硯辭緩緩睜開眼:“你想去?”
陸知微點了點頭,隨即又輕輕搖頭,眉心微蹙,帶出一點黯淡。
“從前這等場合,是輪不到我這樣的庶女出席的。”
顧硯辭的手隨即收攏,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想去便去,圍獵大會在皇家苑囿,規矩多些,卻也自有熱鬨可觀,你既與霽月投緣,讓她陪著也好。”
“那我便應了她。”
顧硯辭略作思忖:“無妨,今年去看看便是,若政務得閒,我或許也會前去,屆時讓霽月陪著你,苑囿頗大,莫要走散,也當心彆讓流矢驚著,想玩什麼,儘管讓她帶你去看。”
陸知微依偎著他,似是因他的允諾和安排而心安,輕輕“嗯”了一聲,乖順地貼著他胸膛。
帳內靜謐了片刻,隻聞彼此輕緩的呼吸聲。
陸知微似乎遲疑了一下,才又輕聲開口:“夫君這陣子總忙到深夜,是衙門裡的案子棘手麼?”
顧硯辭撫著她頭髮的手停了停,另一隻手抬起來,揉了揉眉心,毫不掩飾疲憊。
“積壓的陳案不少,須得一一梳理複覈,朝堂上的事務……不便多言,倒是近日,京畿幾處接連出了幾樁命案,牽扯了些精力。”
“外頭傳得有些駭人……當真那般可怕?”
“莫怕,傳言多有誇大,案情本身並不算離奇,隻是牽扯進去的人,身份有些複雜,故而查起來需多費些周章。”
“那也就是說,我可以外出了?”
“多帶些人在身邊,不用害怕的。”
陸知微隻將臉貼在他心口,聽著那平穩有力的心跳,低聲道:
“再忙也請夫君顧惜身子,案子總會水落石出的。”
顧硯辭因為她的話語心頭一暖,又將她摟的緊了一些。
“你待在我身邊,我便安心。”
……
次日清晨,陸知微醒來時,身側床榻已空,隻有錦被上微微的凹陷,證明昨夜的溫存並非夢境。
葵香進來伺候時,說大人天未亮便起身往衙門去了。
困於這方庭院多日,心頭又揣著事,陸知微也覺得有些氣悶。
恰巧沈霽月遣了貼身的丫鬟來邀,她便也應下了出去散心的提議。
葵香有些遲疑,陸知微隻淡淡道:“多帶些人便是。”
出府時,陣仗果然不小。
陸知微這邊帶了葵香、明霜並幾個穩妥的婆子仆婦,沈霽月那邊更是前呼後擁,丫頭、小廝、護衛,浩浩蕩蕩竟有二十餘人。
乘著馬車一路向著城外顧家避暑的彆苑行去。
馬車內內寬敞,鋪著冰絲席,角落還置了小小的冰鑒,散著絲絲涼氣。
白糰子被陸知微帶了出來,此刻正蜷在沈霽月膝上,任她有一搭冇一搭地撓著下巴,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嫂嫂這貓兒真是可人疼,”沈霽月笑道。
她今日穿著一身鵝黃縷金紗裙,發間除了慣有的簪子,還有新鮮的茉莉,活潑明麗如枝頭初熟的杏子。
“整日悶在府裡有什麼趣兒,這回去莊子上,定要好好鬆快幾日,那邊臨著鏡湖,引了活水入園子,比城裡不知涼快多少,咱們可以去水閣聽曲,荷塘采蓮,後山還有片林子,清幽得很,夜裡能看見許多螢火蟲呢!”
她興致勃勃地規劃著,陸知微靜靜聽著,唇角噙著淺笑。
白糰子在她膝頭換了個姿勢,藍眼睛半眯著,似也在享受這難得的出行。
馬車行了約莫一個半時辰,方抵達避暑彆苑。
此處果然與京中府邸的肅穆不同,粉牆黛瓦掩映在蔥蘢樹木之中,門前溪水潺潺,入門便覺一股帶著水汽的涼意撲麵而來。
沈霽月熟門熟路,拉著陸知微便往園子深處去。
先是繞過一片太湖石堆疊的假山,山下水池中養著幾尾罕見的錦鯉,見人來便聚攏討食。
穿過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是一處極大的荷塘,田田的荷葉幾乎鋪滿水麵,其間點綴著或粉或白的荷花,有的含苞,有的盛放,風過處,清香襲人。
“咱們去水閣!”沈霽月指著塘中央一座飛簷翹角的玲瓏建築。
早有伶俐的仆婦撐了小舟候在岸邊。
兩人攜貓登舟,船孃竹篙一點,小舟便滑入荷花深處。
舟行緩慢,伸手便可觸及近旁飽滿的蓮蓬與冰涼帶露的荷葉。
白糰子好奇地伸出爪子,試探性地碰了碰水麵,又倏地縮回,惹得沈霽月咯咯直笑。
水閣四麵垂著細竹簾,既通風又遮陽,裡頭已佈置妥當,冰鑒裡鎮著瓜果,案上擺著清茶點心。
臨水的欄杆邊,還備了釣竿與小巧的網兜。
沈霽月道:“午後日頭毒,咱們就在這兒歇著,可以垂釣,也能讓她們劃船去采蓮蓬、剝蓮子,晚上讓廚下做冰糖蓮子羹吃。”
陸知微倚欄而坐,看著滿塘碧色,微風拂過麵頰,帶著荷香與水汽,確是將連日來的沉鬱掃去了幾分。
沈霽月已興致勃勃地拿起釣竿,又扭頭問她:“嫂嫂,你說咱們晚上是在這水閣擺飯,還是去後頭的攬月亭?那兒地勢高,看得見湖,夜裡星星也清楚。”
“都好,你安排便是。”陸知微溫聲道,指尖輕輕梳理著白糰子背上的毛。
貓兒眯著眼,對著荷塘方向,鼻尖微微翕動,似在捕捉風中陌生的氣息。
這彆苑清幽怡人,遠離京城喧囂,倒真是個暫時喘息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