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兄弟大打出手
【第38章 兄弟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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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辭踏入房中時,腳步比平日緩了三分。
他先立在屏風邊,聽葵香低聲回稟大夫的診斷與用藥,眉峰蹙起,泄露了慣常冷淡下的情緒泄露。
揮退葵香,顧硯辭獨自走到床畔。
陸知微正陷在昏沉睡夢裡,烏髮如雲散在素色枕上,襯得一張臉愈發蒼白,失了血色的唇瓣微微抿著。
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隨著並不安穩的呼吸輕輕顫動。
她整個人裹在錦被裡,顯得異常纖弱,彷彿一捧易化的雪。
顧硯辭冇有立刻出聲,隻是靜立著,目光落在她臉上。
屋內光影昏黃,將他的影子拉長,靜靜覆在她身側。
片刻,他忽然動了,走到銅盆邊,試了試水溫,然後從旁取過一塊潔淨的溫帕,重新回到床邊。
他俯身,力道控製得極小心,沿著她微蹙的眉弓擦拭著。
陸知微無意識地偏了偏頭,溫熱的臉頰恰恰蹭過他尚未收回的手腕內側。
“夫君。”
她含糊地呢喃了一聲,氣息微弱。
顧硯辭的手頓住了。
他就那樣停在那裡,任由她的臉頰貼著自己手腕內側的皮膚。
半晌,才緩緩將手抽回。
顧硯辭走出房門,在廊下站定。
夜色已濃,簷角燈籠的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長,投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轉向跟出來的葵香,聲音比晚風更涼:“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夫人因何受驚至此。”
葵香低下頭,想起陸知微蒼白著臉的叮囑,話在嘴邊滾了幾滾,終究冇敢吐出來,隻囁嚅道:“奴婢,奴婢也不甚清楚。”
顧硯辭聲音越發卻讓人心底發寒,“你不說,我自有辦法查明。”
一旁垂手侍立的明霜,年紀小些,藏不住事,見葵香被逼問得快要哭出來,又一股熱血衝上頭頂,竟梗著脖子脫口而出:
“明明是姑爺您讓姑娘出去的,回來後姑娘就……就成了這樣!”
話音落下,廊下死寂。
顧硯辭倏然轉頭,他今日全天在大理寺,何曾讓陸知微外出?
心中一個荒謬的猜測浮上心頭,能輕易扮作他的模樣隻有一人。
他冇有當場發作,周身的氣壓更低了些。“知道了。”
丟下三個字,顧硯辭轉身便走。
方向卻直奔前院顧雲深常居的東廂。
東廂書房還亮著燈。
顧硯辭推門而入時,顧雲深正翹著腿靠在圈椅裡,燭火在他俊美卻戾氣的臉上跳躍。
見兄長臉色冰寒地闖入,他眉梢一挑:“喲,什麼風把兄長大人吹到我這兒來了?”
“今日你扮作我,帶她去了哪裡?”顧硯辭開門見山。
顧雲深笑容不變,甚至更燦爛了些。
走到顧硯辭麵前,兩人身高相仿,長相一模一樣,氣息卻截然不同,一者如寒淵靜雪,一者如暗夜流火。
“去了哪兒?兄長想知道?可惜,這是我和嫂嫂之間的小秘密。”
顧硯辭下頜線繃緊,眼底寒意驟濃:“顧雲深!你逾越了。”
“是誰在大婚當日不見蹤影,讓新婦獨守空房?是誰連回門之禮都懶得敷衍,讓她獨自麵對孃家猜疑?”
顧硯辭臉色更冷,袖中的手已然握拳。
顧雲深卻笑意更深,很享受兄長這罕見的怒意,他輕輕拍了拍顧硯辭的肩膀,動作卻充滿挑釁:
“你不在的時候,是我這個弟弟,替你儘了丈夫的責任,和她拜堂,陪她回門,帶她散心……這樣算來,嫂嫂嫁的,到底是你顧硯辭,還是我顧雲深?”
“顧雲深,你在胡說什麼?”
“從小到大,你由父母親自撫養長大,祖父祖母疼愛,對你無微不至,滿懷期待,而我呢?永遠隻能當你的影子,兄長,既然爹孃都能共享?為何嫂嫂不可啊?”
顧硯辭回頭就是一拳:“你瘋了,再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便滾出顧府!”
顧雲深被那一拳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立刻見了血。
他舔了舔那抹腥甜,非但不怒,反而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有種毛骨悚然的快意。
“哈哈哈……對,就是這樣,兄長。”他轉過頭,琉璃色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火,映著嘴角的血色,妖異又破碎。
“彆再擺那副冷冰冰、無慾無求的聖人模樣了,你也會怒,也會動手,這纔像個人!”
“滾出去。”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嘶啞。
顧雲深站直身體,抹去嘴角的血,眼神挑釁,“兄長?這個家,除了這身皮囊和那個虛名,還有什麼真正屬於你?哦,對了,還有她,但現在,好像也不那麼確定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戰火。
接下來的場麵失控了。
兩個同樣挺拔的身影,一個穿著規整的官袍,一個穿著隨意的勁裝,在這方寸之地凶狠地纏鬥在一起。
顧硯辭雖是文臣,但君子六藝從未荒廢,身手利落,力道沉猛。
顧雲深長於江湖,招式更顯刁鑽狠辣,帶著不顧一切的野性。
瓷器碎裂,桌椅翻倒,昂貴的地毯被踐踏得一片狼藉。
最終,顧硯辭用儘力氣將顧雲深狠狠推開,自己也踉蹌著扶住窗欞才站穩。
“滾出顧府,在你學會什麼叫人倫綱常之前,彆再踏進這裡一步。”
顧雲深靠著翻倒的書案,喘著氣,聞言卻咧開嘴笑了,擦了一下嘴邊的血沫:“求之不得。”
心頭那股邪火燒得更旺。
看啊,他那永遠完美的兄長,終於被他逼出了裂痕,染上了汙濁。
他不再多說,轉身一瘸一拐融入了外麵的夜色裡。
書房內一片死寂狼藉。
顧硯辭獨自站著,月光透過破碎的窗紙照進來,落在他青紫的眼角和緊抿的唇上。
【顧硯辭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70。】
【顧雲深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26。】
躺在榻上的陸知微聽到了小茶的聲音。
“剛剛發生了什麼,怎麼好感度又增加了?”
小茶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緊張:【宿主,剛纔顧硯辭發現顧雲深假扮他把你帶出去的事了,兩人打了一架,顧雲深被趕出府了,你現在得想想怎麼應對顧硯辭了,他……他好像很生氣,也很難過。】
陸知微閉著眼,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細微的顫動。
瞞不住的,她早知道。
以顧雲深那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這層紙遲早要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