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竟然吃上女人的醋了
【第32章 竟然吃上女人的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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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微卻似乎並不介意,略一思索,道:“得寵?寵從何來?無非是家主偏愛,那就讓這份偏愛變成他的麻煩,不必直接與那姨娘衝突,隻需讓家主在她那裡不斷遇到小小的不痛快,比如,她做的事情總是出紕漏,她喜愛的菜肴讓家主不適,她安排的行程總出意外……次數多了,再多的偏愛也抵不過厭煩,而做這些,不必親自出手,借力打力即可。”
沈霽月聽得眼睛發亮,這法子陰損卻高明,比她母親隻知道哭鬨抱怨強太多了!
“那……要是想拿到一件彆人不肯給的東西呢?”
“那要看是什麼東西,若是物件,找出對方更想要的東西來交換;若是人情或承諾,便製造情境,讓對方覺得給你是理所當然,甚至是他占了便宜。”
沈霽月聽得入神,之前的憤怒早已煙消雲散。
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小打小鬨,在陸知微麵前,簡直幼稚得像過家家。
“那你告訴我這些,難道不害怕我告訴表哥,你心思這麼重?”
陸知微笑了,湊近到沈霽月的耳邊輕聲說道:“你去說好了,看看誰會相信你?”
一時間,沈霽月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畢竟她嬌蠻任性的名聲確實在顧府出了名。
而且,她這個嫂嫂嫁進來的時間雖然短,嚇人口裡,她就是柔弱心善的美人……
沈霽月悟了,她真的悟了,是她敗了。
“嫂嫂,你教我好不好?我不跟你搶表哥了,我突然覺得你比表哥有意思多了!”
陸知微看著眼前前一刻還張牙舞爪,此刻卻眼巴巴望著自己的驕縱少女,終於笑了出來。
“教你?可以啊,不過,我的課可不白上,以後你不能再對我如此嬌縱了,還要幫我看看這些賬本。”
這些是婆母交給她的一部分,本來是想讓她算賬。
可是她鋪子的事情還在煩,根本不想打理府中的事務。
沈霽月眼睛一亮,非但不覺得被使喚,反而有種被委以重任的新奇感,立刻湊了過去:
“哪兒呢哪兒呢?我算學可好了。”
窗外,明霜聽著裡頭忽然變得和諧甚至有些熱烈的討論聲,茫然地和葵香對視了一眼。
剛纔不是還劍拔弩張衝進來嗎?
怎麼一會兒功夫,表小姐就嘻嘻哈哈的了,甚至還對姑娘客客氣氣,有什麼事情要求她的樣子。
沈霽月往陸知微院裡跑得越發勤快了。
起初還顧忌著顧硯辭在時避諱幾分,後來竟是全然不管了。
每日各種糕點拎著來,有時候還特意帶了藥膳上門。
這日顧硯辭剛從大理寺回來,便見沈霽月抱著幾本賬冊,讓丫鬟提著食盒,興沖沖地穿過庭院直往主屋去,嘴裡還嚷著:“嫂嫂!我今日又發現一處不對,你快來看看!”
顧硯辭心中擔憂,便跟了過去。
屋內,陸知微正倚在窗邊榻上,就著天光看一本地方誌,便見沈霽月一陣風似的捲進來,後麵還跟著個麵色冷淡的顧硯辭。
“表妹來了。” 陸知微放下書,聲音溫軟。
“表哥。”沈霽月敷衍地叫了一聲,便湊到陸知微身邊,
“你看這裡,采買數目和後麵的損耗對不上,差的雖不多,但若每樣都差一點,積少成多……”
陸知微仔細看了,點頭:“不錯,眼力見長,這多半是管采購的與庫房勾連,做了兩本賬,吃中間的差額,明日你去鋪子裡,不必聲張,隻說要查近三個月所有的進出庫詳錄,包括每次搬運的經手人,賬目他們能做平,但經手人記不清每次具體數目,分開一問,必有破綻。”
沈霽月聽得眼睛發亮,連連點頭:“懂了!這叫分而查之,攻其不備!”
顧硯辭站在門邊,看著兩人腦袋幾乎湊在一處,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興奮,完全將他晾在一邊。
他薄唇抿了抿,終是開口:“霽月,你表嫂需靜養。”
沈霽月頭也不回,擺擺手:“知道知道,我們小聲著呢,表哥你忙你的去唄。”
說完又扯扯陸知微袖子,“嫂嫂,那若是他們串通好了,口徑一致呢?”
陸知微輕笑:“那就查他們突然多出來的開銷,或是家人身上不合常理的新物件,貪了錢,總要花的。”
顧硯辭:“……”
沈霽月恍然大悟,讓丫鬟將食盒打開:“嫂嫂,你看我給你帶來的人蔘雞湯,你嚐嚐味道如何。”
顧硯辭皺緊了眉頭,害怕裡麵下了毒,連忙擋在了麵前。
沈霽月奇怪:“表哥,你想喝雞湯啊?這是我特意燉給嫂嫂喝的。”
顧硯辭還是站在麵前,拿過了食盒:“我正好餓了,你嫂嫂不餓。”
沈霽月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表哥,你不會是害怕我下毒吧?你放心好了,嫂嫂對我極好的,我感謝她還來不及,怎麼會傷她,不信你看我喝。”
她盛了一碗雞湯,一口氣喝了下去:“你看,我總不會想要毒死自己吧?”
顧硯辭鬆了一口氣,退到了一邊,不再多言。
他隻是害怕沈霽月任性傷了知微,如今看來,竟是他自己多餘了。
沈霽月卻不依不饒:“表哥,莫不是吃上我的醋了?”
顧硯辭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好像真的覺得心裡酸酸的,像是喝了梅子湯。
晚膳時,沈霽月與沈清韻一同用膳,席間嘰嘰喳喳說著白日學到的查賬妙法,沈清韻聽得哭笑不得,嗬斥道:
“女孩兒家,學這些算計作甚。”
沈霽月理直氣壯:“姑母,這怎麼是算計?這是理家之道,嫂嫂說了,治家如治小國,賬目清明,人心才定,以後我出嫁了,也不能讓人糊弄了去!”
這話粗聽有些離經叛道,細想卻不無道理。
她這個兒媳,看著風一吹就倒,肚裡竟真有幾分經緯。
再看侄女,往日驕縱浮躁,如今雖還是活潑,言談間卻多了條理和主見,眼神也亮堂了不少。
她心中一時複雜。
一方麵欣慰侄女長進,另一方麵,也對陸知微這般輕易將霽月籠絡過去,且教她這些旁門左道略感詫異。
但她自己並非喜好陰私爭鬥之人,管家也向來以寬厚為主,隻要不鬨出亂子,侄女學些實在本事,將來也好,總比隻知爭風吃醋強。
於是,她隻淡淡對沈霽月道:“既是你表嫂願意教你,你便好好學,隻是需知分寸,彆整日纏著你表嫂,女人最重要的還是開枝散葉,有些事,心裡明白就好,不必處處宣揚。”
沈霽月:“知道了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