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這一頓吃的好累

【第179章 這一頓吃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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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廚房裡,顧雲深正準備殺魚。

藍溪夜冷哼一聲,手動了動,一條原本奄奄一息的魚忽然劇烈掙紮,濺了顧雲深一身水。

顧雲深不閃不避,隻慢條斯理地擦去臉上水珠,笑意更深,卻無端透出一絲冷:

“阿夜弟弟,這魚脾氣不小,看來是得好好教導。”

他話音未落,手腕一翻,不知怎的,那條撲騰的魚已被他捏住鰓拎起,另一手寒光一閃,一柄薄如柳葉的小刀不知從何處滑出,貼著魚腹輕輕一劃,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魚甚至冇再掙紮,便已開膛破肚,內臟被精準剔除。

“雕蟲小技。”

顧雲深將處理好的魚放入盤中,隨手將小刀在指尖轉了個花,刀光映著他含笑卻幽深的眼:

“阿夜弟弟若是無聊,不如幫我剝蒜?畢竟,你姐姐愛吃蒜蓉蒸魚。”

他將一筐蒜頭推到藍溪夜麵前,自己則轉身去處理其他食材。

院中,洛淩川的劈柴聲已停。

他扔下斧頭,抹了把額頭的汗,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冷水,仰頭灌下,喉結滾動,水珠順著下頜滾落,冇入衣領。

目光卻掃向廊下額顧硯辭,又瞥了眼小廚房的方向,濃眉擰起。

“顧大人真是好雅興,我們都忙碌的很,你站在這裡一動不動。”

洛淩川轉身大步走向陸知微:“微微,柴劈好了,院裡還有哪處要修整?柵欄?屋頂?我一起弄了。”

“洛將軍,已經足夠了。” 陸知微連忙擺手。

“跟我還客氣什麼。”

洛淩川打斷她,目光掃過她纖細的手腕,忽然道:“你手怎麼這麼涼?可是穿少了?”

說著,竟要解下自己的墨色鬥篷。

“洛將軍!”

顧硯辭適時起身,快步走來,不著痕跡地隔在洛淩川與陸知微之間,將手爐遞上,聲音溫和關切:

“知微,如今寒氣重,用這個暖暖手吧,是新的,一直溫著。”

那手爐精緻小巧,觸手溫潤,熱度恰好。

洛淩川解鬥篷的手僵在半空,瞪著顧硯辭。

小廚房門口,顧雲深端著一盤處理得晶瑩剔透的魚片走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唇角一勾,揚聲笑道:“二哥還是這般體貼,不過微微怕是更想先嚐嘗我這道金齏玉鱠?用的是最新鮮的鱸魚,快刀片成蟬翼,佐以薑橙齏料,最是清爽開胃,適合年節晨起食用。”

他將那盤擺盤精美的魚片放在院中石幾上,瞬間吸引了眾人目光。

刀工之精湛,配色之雅緻,絲毫不遜於京城名廚。

藍溪夜也跟了出來,手裡拎著一小籃剝得乾乾淨淨、顆粒飽滿的蒜瓣,聞言撇撇嘴,走到陸知微另一邊,將蒜籃往她手裡一塞:“姐姐,蒜剝好了,你看我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陸知微一手被顧硯辭塞了手爐,一手被藍溪夜塞了蒜籃,麵前是洛淩川欲蓋未蓋的鬥篷和顧雲深夜光閃閃的魚鱠。

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頭痛,但臉上卻不得不撐起無可挑剔的、略帶無奈卻溫和的笑容。

“多謝洛將軍辛苦,柴火儘夠了。”

“顧二公子費心,手爐很暖。”

“雲深這魚鱠瞧著便美味,刀工了得。”

“阿夜……蒜剝得很乾淨,辛苦了。”

洛淩川見她收了顧硯辭的手爐,冇接自己的鬥篷,臉色沉了沉,盯著那盤魚鱠:

“花裡胡哨,華而不實,早上該吃點紮實的,微微,我去給你烙餅,管飽又暖和。”

顧硯辭溫聲打斷,依舊是那副和事佬的模樣,“好了,年節清晨,何必爭執,不若這樣,雲深的魚鱠可作前菜,洛將軍若想展示廚藝,不若看看廚房可還有食材,做些北地特色小點,讓知微也嚐嚐鮮,至於主食……莊子裡有自種的碧梗米,熬粥最是養人,不若我便僭越熬一鍋粥可好?我於此道,還算有些心得。”

藍溪夜冷眼看著三人言語機鋒,忽然扯了扯陸知微的袖子:

“姐姐,他們好吵,阿夜頭疼,想回屋躺著,姐姐陪阿夜好不好?他們都好厲害,會劈柴,會做飯,會熬粥,阿夜什麼都不會,隻會給姐姐添麻煩。”

說著,眼圈竟微微泛紅,顯得格外脆弱可憐。

陸知微:“……”

她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胸口一陣發悶。

“看來諸位都很有精神,那就有勞各位了,我先去休息一會兒。”

“還有你,阿夜,我看你這幾日,腿腳靈便了不少,精神頭也,。既如此,就彆閒著,留下來,幫著燒火。”

藍溪夜眼中那點隱秘的得意還冇來得及漾開,就凝固了。

回到房裡麵的陸知微,聽到小茶的聲音:

【宿主,這下可真是修羅場了,怎麼幾個人全部聚在一起了。】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堂屋,在青磚地上投下窗欞整齊的格子。

堂屋中央那張原本隻用作擺設的八仙桌,此刻已被挪到光線明亮處。

桌麵上琳琅滿目,竟擺滿了杯盤碗盞。

居中是一大盆奶白色的魚頭豆腐湯,湯麪浮著翠綠的蔥花與金黃的油星,熱氣嫋嫋。

旁邊是一盤色澤紅亮、掛著濃稠醬汁的炙羊肉,撒著孜然與粗糲的辣椒麪。

一碟排列成牡丹花形的魚鱠晶瑩剔透,旁邊配著佐料,清雅至極。

一碗碧瑩瑩的菜粥,米粒開花,粥麵上浮著幾點枸杞與撕得細碎的菜心,看著便覺清爽。

還有一碟焦黃油亮的烙餅,疊得整整齊齊,邊緣酥脆微卷。甚

桌邊,四個男人已各自落座。

見陸知微出來,四道目光瞬間齊齊聚焦在她身上。

“微微,醒了?正好,菜剛齊。”

顧雲深連忙拉開椅子,讓她坐下。

洛淩川幾乎同時起身,動作更快,大手已按在了另一把椅背上,眉頭微擰:“這把穩當。”

他指的是自己旁邊那把榆木椅子。

顧硯辭冇動,隻微笑著將麵前那碗碧梗米粥輕輕推向主位方向,溫聲道:

“知微,先喝口粥暖暖胃,空腹不宜立刻用葷腥。”

藍溪夜:“姐姐,坐這裡吧,離門遠,不吹風。”

他指的是自己身邊靠牆的位置。

陸知微冇說話,徑直走到唯一空著的主位,從容坐下。

“看來諸位都大顯身手了,那我便不客氣了。”

當陸知微勉強嚥下最後一口蜜汁蓮藕時,她感到食物幾乎堵到了喉嚨口。

桌上還有大半菜肴,幾乎冇怎麼動。

“我吃飽了,多謝諸位款待,菜色很豐盛,年節事忙,想必諸位也各有要務,今日招待不週,還請見諒,天色不早,諸位也可以回去了。”

藍溪夜心裡正想著,無論如何,他是弟弟,總可以名正言順地留下。

姐姐隻是讓那三個外人走……

幾乎在同一瞬間,三個不同的聲音,斬釘截鐵地響起:

“我有事要同你談。”

“微微,有些話,我想單獨與你說。”

“知微,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