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七分像虛,三分卻像毒
【第15章 七分像虛,三分卻像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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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微適時吃驚的掩住口:“我倒是從未聽說過。”
沈念英見她如此,更是篤定她矇在鼓裏:“因這事做得太過決絕,私下裡便有些難聽的猜測,都說顧二公子如此厭惡女子近身,怕是,怕是身有隱疾,或是有……不舉之症。”
她這話說的輕柔,有些尷尬。
陸知微瞭然,她一個門第不顯赫的庶女卻成了顧硯辭的未婚妻,他如此顯赫,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正妻人選。
落在有些人眼裡,便坐實了顧硯辭不舉的事實。
沈念英說完,彷彿卸下了一個包袱,又有些忐忑地看著陸知微,怕自己多嘴反而惹她傷心。
陸知微沉默了片刻:“多謝沈姐姐告訴我這些……姐姐心善,知微感激不儘。”
小茶的聲音在陸知微腦海炸開:
【不會吧不會吧!顧硯辭竟然不舉?宿主!你嫁給他,那豈不是……未來的性福都冇有了?任務難度直線飆升啊!美色攻略這條路眼看要堵死!】
陸知微心裡說了一句:“多嘴。”
但其實心裡是止不住的笑意。
這冷麪男,要是真是不舉,那倒是一件好事。
美色?她從未將希望全然寄托於此。
這副皮囊不過是初始的敲門磚,是柔弱的保護色,是引發興趣的引子。
真正要在顧硯辭那樣的人心中占據一席之地,乃至獲取足以續命的好感度,靠的絕不會是床笫之間的婉轉承歡。
“美色不行,便攻心,辦法多的是。”
賞花宴上的收穫卻遠超預期。
那些千金小姐們談興正濃時,絕不上檯麵的秘聞軼事,串聯成對京城權力暗麵模糊卻關鍵的認知圖譜。
比如太子殿下蕭宸,竟有偏好已為人婦的隱秘癖好,且手段並不光彩。
再如,令人聞風喪膽的東廠提督袁盎 ,心狠手辣之名可止小兒夜啼,卻生了一副昳麗近妖、雌雄莫辨的容貌,坊間暗傳其有特殊嗜好,最喜收集美麗而易碎之物。
諸如此類的碎片資訊,聽起來荒誕,卻十分有趣。
眾位千金見她雖話不多,但每每接話總是溫和得體,送的禮物又極合心意,加之陸雪卿不遺餘力的誇讚。
對她的印象確實頗佳。
那位活潑的周倩兒甚至拉著她的手,約她日後一同去成衣鋪子看衣裳,沈念英更不必說,已然將她視作可探討醫理的閨中密友。
隻是這身子實在不爭氣。
宴至中途,春風稍疾,陸知微便覺得喉間發癢,忍不住掩唇低低咳嗽起來。
起初還能勉強壓抑,後來卻越咳越急,蒼白的臉頰泛起病態的潮紅,氣息也微微紊亂。
她以帕子掩口,但那單薄肩膀的細微顫動和壓抑的咳聲,還是落入了旁人眼中。
陸雪卿立刻上前扶住她,麵露關切,心下也有些懊惱自己光顧著交際,忘了妹妹體弱。
她向主家郡王妃及幾位相熟的小姐致歉,言明妹妹舊疾恐要發作,需得先行回府調理。
眾人自然理解,紛紛囑咐保重。
沈念英更是悄悄塞給她一個小瓷瓶,低聲道:“這是我家中自配的潤肺枇杷膏,妹妹回去含服些,或能緩解。”
於是,賞花宴尚未完全散去,陸雪卿便扶著陸知微,提前離席了。
回程的馬車上,陸雪卿看著靠在車壁臉色蒼白的陸知微,取過薄毯為她蓋上:
“今日雖提早回來了,但也不算白來一趟,那幾位千金,我瞧著,對你的印象都挺好,李雲舒家學淵源,周倩兒父親是大學士,沈念英的叔父在太醫院……結交這樣人家的女兒,對你日後隻有好處,不會有錯的。”
陸知微緩緩睜開眼:“讓姐姐費心了,今日能結識幾位千金,是知微的福氣。”
陸雪卿點了點頭:“回去好生休息,缺什麼藥材或補品,隻管讓葵香去母親那裡支取。”
“多謝姐姐。” 陸知微再次闔上眼,彷彿疲憊已極。
回到院中,陸知微又早早歇下。
明明精通藥理的她,已經根據自己的身體,調配了幾副藥,可惜吃下去卻冇有好轉。
難道她這身體真的是天生體弱,孃胎裡帶出來的毛病?
“小茶,你說,你給我的中醫技能是不是哄我的?”
小茶委屈至極:【宿主,冤枉啊,咱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怎麼會欺騙你啊。】
“那為何,我的身體,咳咳,總是調理不好。”
忽而,陸知微想起了一個可能性,原主從小到大吃的藥,都冇有經過自己的手。
從記事開始,她便開始不停得喝藥了。
“不止是弱症,我這症狀,七分像虛,三分……卻像毒。”
【宿主,你不用害怕,隻要攻略成功,您的壽命會延長的,不會受這些外界因素的影響,當前剩餘時間:80天。】
陸知微聽到剩餘的天數,實在是開心不起來。
不管如何,她要調查清楚,在陸府之中還有誰會下毒陷害她。
王蕙蘭?嫡母雖然為人刻薄,但也高傲,況且明麵上藥都是她派人送來的,她會如此愚蠢?
剩餘的便是父親院裡的另外三名姨娘。
有兩位都有庶子,隻有一位一無所出,重點要放在調查她們幾個身上。
想著,想著,陸知微便逐漸睡著了。
再醒來,已經是日曬三竿。
葵香準備的早點也涼了,見到陸知微醒來,這才鬆了一口氣:“姑娘,昨日回來之後便睡著了,睡了這麼久才醒來,我都急壞了,剛纔夫人遣人來看過了,說是您又得了風寒,讓您不要隨意出去走動了。”
“知道了。”
葵香又拿出一盒胭脂:“這是我今早外出拿到的,姑娘收著吧。”
陸知微接過那盒胭脂。
盒子是常見的琺琅彩繪,入手卻比尋常胭脂略沉些。
她心下瞭然,這是洛淩川通過那些曲折的渠道送來的。
方纔丫鬟送來的風寒藥已被她潑進了窗台上的盆栽裡。
既然懷疑藥有問題,她便一口也不會再碰。
屏退葵香,她輕輕旋開胭脂盒的底層暗格,一張折得極小的素箋滑落出來。
展開,上麵是洛淩川的字跡,言簡意賅:
“阿辭:軍令急下,後日寅時,拔營出征北境,歸期未定,恐戰事凶險。明日未時三刻,盼見一麵,務必前來。 淩川字。”
她知道洛淩川早晚要出征,冇想到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