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二人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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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她雖然有穩定的情緒，迅速的反應，這具身體的力氣卻始終偏小。

馬車在覆雪的路上左衝右突，險象環生。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自路旁覆雪的枯木叢後疾掠而出！

一人身著玄色勁裝，身形如電，直撲馬頭，精準地一把攥住轡頭，手臂肌肉賁張，竟以人力生生勒得狂躁的馬匹前蹄揚起，嘶鳴著減緩了衝勢。

另一人則從側翼貼近，青墨色的衣衫在風雪中翻飛，手指在馬身某處快速一點，那馬匹渾身一顫，衝勁又卸去幾分，又轉身去控製了馬車。

兩人一控一導，硬是將堪堪傾覆的馬車，在距溝壑邊緣不足三尺處，險險穩住。

受驚的馬匹噴著粗重的白氣，在原地踏著蹄子，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車伕早已嚇得癱軟在地。

葵香和明霜驚魂未定，緊緊挨著陸知微。

陸知微卻還算平靜，隻是麵色終究不算好。

風雪捲過，隻見馬車前方，一左一右，立著兩個男子。

四目相對的刹那，風雪在他們之間呼嘯穿梭，捲起衣袂與髮絲。

“你冇事吧？”

“怎麼樣了？”

兩人同時問出口。

又同時驚奇的望向了對方，最後那兩雙眼睛全部落在了陸知微的身上。

兩人似乎感受到了陸知微和對方的關係不一般。

洛淩川身形挺拔如鬆，玄衣凜冽，帶著沙場磨礪出的沉肅威壓。

顧雲深雖著常服，那柄挎刀與筆直的站姿，卻透著冷峭。

火星子，在無聲的對峙中劈啪暗響。

她最不願見的場麵，偏生在這荒郊雪野撞個正著。

葵香與明霜攙扶著自家姑娘，大氣不敢出，隻覺這兩位爺之間的氣氛，比這數九寒天更凍人。

顧雲深出現尚可理解，可這位洛將軍……

姑娘何時與他有了交集？

兩人眼神悄悄交換，俱是驚疑不定。

洛淩川和顧雲深的眼神，最終還是落在了陸知微的身上。

而且兩人竟不約而同，向她伸出了手，想要扶她起來。

一左一右，靜默地懸在風雪中，等待她的選擇。

這如何能選？怕不是要打起來。

陸知微避開了那兩隻手，借力自己穩穩站了起來。

最後隻能裝作和誰都不熟悉的樣子：

“多謝二位出手相助，洛將軍，顧大人，如此風雪，二位怎會……恰在此處？”

洛淩川收回落空的手，麵上並無波瀾，隻沉聲道：“雪大路險，恐生不測。”

顧雲深同樣緩緩收手，他臉上慣常的桀驁笑意此刻有些淡：

“方纔在城門口似見到你的馬車，想著這天氣行車不易，便跟了一段，果然……”

顧雲深已不由分說，徑自走向那匹已被安撫卻仍不時噴著響鼻的馬，手法熟稔地檢查起鞍轡。

洛淩川則已蹲下身，檢查那斷裂的車軸，玄衣下襬浸在雪中亦渾不在意，片刻後起身：“斷裂處尚可修複，需尋合用之木與工具，前方村落應可解決。”

說罷，率先邁步，用佩劍鞘尖在深厚積雪中探路，為後方的陸知微主仆辟出一條稍好些的路徑。

顧雲深牽著馬韁，控製著馬匹緩行，陸知微則是坐在馬背上。

他微微仰頭，趁著洛淩川在前方專注於探路的間隙，冷哼了一聲：

“行啊陸知微，幾日不見，本事見長，我怎麼又多了一個情敵。”

“洛將軍恰巧路過，出手相助而已，休要胡言亂語，平白惹是生非。”

她語氣帶著薄惱，心下卻知顧雲深此人敏銳，怕是已察覺洛淩川對她態度非同一般。

“這般冰天雪地，洛將軍倒真是好興致，專挑這荒郊野嶺路過，你欠我的解釋，可又多了一樁。”

他們這邊低聲言語，雖隔著風雪，洛淩川聽不真切，但兩人交談的親昵姿態，卻落入他眼中。

他握著劍鞘的手背，青筋微微隆起一瞬，又緩緩鬆開。

他未曾回頭，隻將前方一根橫出的枯枝“哢嚓”一聲斬斷，力道似乎比必要的大了些許。

好不容易到了村落，洛淩川尋了戶看起來敦厚的人家，拿出銀錢，很快便借來了工具與合適的木料。

他挽起袖子，親自動手修理車軸。

顧雲深則在一旁安撫馬匹，檢查車架其他部分，確保無虞。

兩人各司其職，竟配合得頗有默契，隻是全程無話，氣氛尷尬。

修好馬車，重新上路，有驚無險地抵達農莊時，天色已近昏暗。

農莊覆著厚雪，燈火初上，透出暖黃的光暈。

陸知微下車，對二人鄭重一禮，委婉的說道：“今日多謝二位大人援手，感激不儘，風雪嚴寒，不敢再耽擱二位，二位請回吧，路上務必當心。”

她言辭懇切，送客之意也極為明顯。

顧雲深將馬韁交給迎出來的莊戶，扯出一個帶著點賴皮的笑：

“陸娘子這便是過河拆橋了？你瞧我這身，裡外濕透，這冰天雪地騎馬回去，非凍成冰不可，好歹容我進去烤烤火，衣服乾了立時便走，絕不多擾。”

陸知微剛剛明明看到，那衣服是他自己弄濕的，現在還好意思找這樣的藉口。

洛淩川輕咳了幾聲：“此時折返，恐遇雪暴，陸姑娘莊上若有閒置柴房，容某暫避片刻，待風雪稍歇，即刻離去。”

陸知微一時語塞。

可他們立在農莊前，一個笑容桀驁卻暗含執著，一個神情平靜卻目光灼灼，哪有一點真要離開的意思？

她隻覺額角隱隱作痛，偏偏，還拒絕不得。

從農莊裡出來迎接的婆子不明所以，也看不懂明霜和葵香的眼神，給陸知微披上了厚實的披風之後，轉頭將兩人貴客迎了進來：

“兩位大人，外麵風雪這麼大，先到莊子裡烤烤火吧！”

兩人當仁不讓，卻連進門的順序都不肯讓先後，同時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