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當朝首輔裴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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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琴瑟和鳴，這樣的溫柔繾綣，竟隻餘下一年多的光陰了。

她垂下眼簾，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大姐姐，郡王的身子近日如何？”

“還是老樣子，宮裡的禦醫隔三岔五就來，隻是這是孃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多少年了，都是這樣。”

“妹妹鬥膽，若是有機會，能否替郡王診脈。”

陸雪卿拉住她的手：“求之不得。”

暖閣設在二樓，居高臨下，恰好能將花廳裡的光景儘收眼底，而下頭的人卻瞧不見她們。

陸續有青年才俊進來，或立或坐，吟詩作對，品茗論畫。

倒真如陸雪卿所說，是個消遣的好去處。

陸知微倚著欄杆，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那些詩詞唱和，心思卻不知飄到了何處。

忽然，樓下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她循聲望去，便見花廳門口，眾人紛紛起身。

原本高談闊論的幾位公子也住了口，齊刷刷地朝那邊望去。

安郡王更是親自迎了上去，步履雖緩，卻透著幾分鄭重，臉上那抹笑意也比方纔真切了許多。

人群緩緩讓開一條道，一輛素輿被推了進來。

陸知微的目光便停在了那裡。

那人穿著一襲霜色的寬袍，外頭罩著同色的大氅，通身上下不見半分錦繡，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他生得極好眉目清雋，如山間雪，氣度矜貴似雲中鶴，明明是坐著，脊背卻挺得筆直。

一頭墨發隻用一根玉簪鬆鬆綰著，散落下來的髮絲垂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

像是久不見日光的玉，又像是冬日裡凝結在窗欞上的薄霜。

安郡王已迎到跟前，竟是微微欠身，口稱“裴大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敬重。

小茶此刻卻發出了熟悉的聲音：【檢測到甲等目標：裴珩，二十七歲。當朝最年輕的首輔、太子太傅，出身清流世家卻手段淩厲，攻略完成獎勵：壽命三年，各種珍奇藥材大禮包。】

陸雪卿不知何時已站到她身側：“想不到裴大人竟會到府上來，這可真是稀客。”

裴珩這個名字她是聽過的，隻是一直以為能坐上那個位置的，少說也是個鬚髮斑白的老者，卻不曾想竟是這般模樣。

陸雪卿見她麵露疑色，便壓低聲音細細道來：

“這位裴大人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出身清流世家，十四歲入京便名動朝野，十八歲便做了太子太傅，如今已是當朝首輔了。”

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朝樓下望去，語氣惋惜：

“隻可惜天妒英才，這位大人雙腿早年落了病根，如今隻能坐在輪椅上，倒是可惜了。”

隔著重重人影，依稀能看見那人端坐於素輿之上，脊背挺得筆直，如孤鬆立雪。

雖然周圍很熱鬨，周身卻籠著一層旁人難以靠近的清冷。

周遭那些青年才俊或立或坐，卻無一人敢貿然上前搭話。

隻時不時將目光投向他，像是仰望一輪懸於高天的冷月。

卻不曾想，正當她的目光越過重重人影落在他身上時，那雙清冷的眸子竟毫無預兆地抬了起來，隔著滿堂喧嘩與繚繞的茶煙，直直地朝她望來。

那目光清冽如深潭之水，不見半分波瀾，亦無絲毫閃躲。

好似早已察覺她的注視，隻是靜靜地接住，不避不讓。

倒是陸知微心頭微微一跳，像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被人當場撞破，竟先移開了視線。

之後才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大姐姐，那位裴大人……可有家室？”

陸雪卿搖搖頭：“未曾聽聞，隻聽說他曾言，自己這副模樣，何必連累人家姑娘，是以這些年始終孑然一身，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

陸知微半晌才低低歎了一句：“可惜。”

陸雪卿打趣道：“怎麼，四妹妹可是看上了裴大人這副好容貌？”

“大姐姐又在說笑了，我隻是覺得可惜了一些。”

陸知微語氣裡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悵惘，“人在得到什麼的時候，總是要失去一些什麼，大約是老天爺也覺得太過圓滿的東西，總該留些遺憾纔是。”

陸雪卿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隻笑道：

“好了好了，有什麼可惜的，咱們且聽他們吟詩作對，權當消遣。”

說罷，便拉著她在窗邊的矮榻上坐下，又命人添了炭火，溫了一壺桂花釀。

姐妹二人便這樣倚著憑幾，隔著半卷的竹簾，望著樓下花廳裡的熱鬨。

樓下的吟詩已到了酣暢處。

一位青衫公子當先起身，指著窗外那株老梅吟道：“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雖是前人成句，卻應景得很，眾人紛紛叫好，又有人打趣說他這是偷懶，該罰一杯。

笑聲漸起，氣氛愈發熱烈。

一位年輕些的公子大約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雅集，漲紅著臉起身，磕磕絆絆地吟了一句“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雖也是舊句，卻因他那副緊張的模樣惹得眾人善意地笑了起來。

裴珩依舊端坐於人群之外，霜白的衣袍在滿堂錦繡裡顯得格外素淨，卻偏偏讓人無法忽視。

彷彿這滿堂的熱鬨，於他不過是過眼雲煙。

因著他來了，那些青年也越發拘謹起來。

陸知微收回目光，低頭抿了一口盞中的桂花釀。

酒液微甜，帶著桂花清雅的香氣，入喉時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澀。

同向春風各自愁。

也不知那人心裡，藏著什麼樣的愁。

但如今看來，他應該是個極難攻略的對象。

老謀深算之人很難動情，可是比那些情竇初開要難應付多了。

而且他還是個殘疾。

陸知微開始問起了小茶攻略對策：“能分析一些他偏好的類型嗎？”

小茶猶豫了一會兒回答：【宿主，他善於佈局，習慣將一切置於計算之中，包括情感，表麵溫文儒雅，實則冷漠疏離，唯有在智力博弈或是發現出乎意料的事情時，纔會真正提起興趣。】

“難辦。”

“要不直接放棄得了，反正若是顧雲深和太子攻略完成，便又有了八年的壽命，加上之前的，十多年，夠活了。”

小茶著急了：【這怎麼可以呢，宿主，雖然有難度，但是宿主你如此聰慧貌美，肯定是有法子的，嘿嘿。】

“裴珩可是蕭宸的老師，你先要我攻略兄弟兩個，現在好了，要我同時攻略師生，我看你不如直接要我的命。”

小茶知道，這是宿主又來要好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