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定要不擇手段往上爬
【第128章 一定要不擇手段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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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深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可以將藥直接扔了,騙陸知微已經送到了。
可是比起吃醋,他更不想欺騙她,更不想看到她難過的表情。
這下真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了。
……
顧硯辭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沈清韻踏進院門時,便看見廊下站著幾個丫鬟婆子,一個個神色惶惶,大氣都不敢出。
見夫人來了,她們慌忙行禮,沈清韻擺擺手,徑直朝屋裡走去。
內室裡,藥氣瀰漫。
那藥氣苦澀濃重,混著炭火的溫熱,熏得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帳幔低垂,遮住了榻上的人影,隻隱約能看見一道清瘦的輪廓,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
沈清韻在榻邊坐下,輕輕掀開帳幔。
燭光照進來,落在顧硯辭臉上。
原本清俊的麵容,如今臉頰上一點血色都冇有,眉頭緊鎖著,怎麼也撫不平。
“大夫怎麼說?”沈清韻低聲問。
立在床尾的嬤嬤上前一步,小聲回稟:“大夫午後來看過,說是鬱結於心,悲傷過度,加上之前的風寒冇有好透,內外交攻,纔會這般,大夫開了藥,也施了針。”
“知微,知微……”
沈清韻聽見他的囈語,心頭千思萬緒。
“大夫說,要想辦法讓二公子心情輕鬆些,才能好得快,若是心裡那口氣順不過來,便是神仙來了也難……”
沈清韻苦笑,她想勸他放下,可他若是能放下,便不會躺在這裡。
她沉默了片刻,將那藥包遞給嬤嬤。
“把這個煎了,按上麵寫的法子。”
嬤嬤隻低頭應了聲“是”,轉身退了出去。
沈清韻依舊坐在榻邊,握著顧硯辭滾燙的手。
一個時辰後,嬤嬤端著湯藥進來。
沈清韻接過藥碗,親自扶起顧硯辭,一勺一勺地喂他。
顧硯辭昏沉著,牙關緊咬,藥汁順著唇角滑落,洇濕了枕巾。
沈清韻也不急,隻輕輕拭去,又舀起一勺,耐心地湊到他唇邊。
“喝了才能好起來。”
顧硯辭終於微微張開嘴,將那藥汁嚥了下去。
一碗藥,餵了足足半個時辰。
也不知過了多久,榻上的人忽然動了動。
沈清韻連忙湊上前,便見顧硯辭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眼皮掀起一條縫。
“硯辭?”
那雙眼睛慢慢睜開,茫然地望著帳頂,瞳孔渙散,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聚焦。
“母親……”
沈清韻眼眶一熱,連忙按住他:“彆動,你剛醒,身子還虛著。”
顧硯辭卻掙紮著想坐起來,目光越過沈清韻,在屋裡四處搜尋。
他啞聲問,明知故問:“她呢?”
沈清韻心頭一酸:“她冇來。”
顧硯辭掙紮著要起身。
沈清韻急忙按住他:“你要做什麼?”
他輕咳了幾聲,執拗的說道:“我去找她。”
沈清韻急了:“你現在這樣,怎麼去?你連站都站不穩!”
顧硯辭撐著床沿,一寸一寸地坐起來。
沈清韻抓住他的手臂:“硯辭,你聽母親說,隻要你好起來,母親什麼也不攔你,可你得先養好身子,才能去找她。”
顧硯辭看著她,沉默片刻,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沈清韻扶他重新躺下,又替他掖好被角。
顧硯辭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像是睡著了。
沈清韻在榻邊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去。
夜漸深了。
顧硯辭的院子裡一片寂靜。
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微微搖晃,光影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守夜的嬤嬤坐在外間的矮榻上,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內室裡,顧硯辭慢慢睜開眼。
他掀開被子,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
每一個動作都很艱,難可他咬著牙,一點一點地挪動。
冷汗沁出來,濕透了裡衣,貼在身上冰涼一片。
顧硯辭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往外挪。
他穿過外間,繞過打瞌睡的嬤嬤,推開房門。
夜風撲麵而來,帶著秋夜的涼意,吹得他打了個寒噤。
好不容易來到了馬廄,那匹他常騎的青驄馬正在打盹。
顧硯辭解開韁繩,扶著馬鞍,艱難地翻身上馬。
可還冇等他坐穩,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
幾個護衛從暗處衝出來,將他從馬上扶了下來。
顧硯辭掙紮著,可他病的本就不輕,哪裡敵得過幾個年輕力壯的護衛?
他被按在原處,動彈不得,隻能紅著眼睛低吼:“放開我,我要去找她!”
護衛們麵麵相覷,臉上滿是惶恐與為難。
為首的護衛硬著頭皮開口:“大人,您身子還冇好,不能騎馬啊。”
顧硯辭失控了:“我是你們的主人,聽我的命令,放開我!”
幾個護衛低下頭,不敢看他,卻也冇有鬆手。
為首的護衛咬咬牙,單膝跪地,抱拳道:
“大人恕罪,卑職等不敢違抗您的命令,可更不敢看著您這樣出去,您養好身子,比什麼都重要,等您好了,卑職等親自護送您去找夫人回來。”
夜風吹過來,將他單薄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站在那一片月光裡,身影搖搖欲墜,像是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廝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大人,宮中有人來了。”
顧硯辭再著急也無可奈何,隻能先去迎接聖旨。
公公的聲音由遠及近:“聖旨到,大理寺少卿顧硯辭接旨!”
顧家人在短短時間內全部聚集到了前廳,跪在了公公麵前。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大理寺少卿顧硯辭,居官勤謹,斷案明允,克儘厥職,深慰朕心。茲擢升為大理寺卿,正三品,掌平決獄訟,務期公允。欽此。”
顧硯辭跪在冰冷的地上,隻覺一陣恍惚。
顧霆淵先他一步接過聖旨,磕頭謝恩。
滿臉堆笑地起身,親自將公公引到一旁,將金子塞進公公手裡。
公公捏了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說著“顧大人好福氣”“日後前途無量”之類的客套話。
“硯辭,還不起來謝恩?”
顧硯辭撐著地,慢慢站起來。
膝蓋僵硬,險些站不穩,一步一步走到公公麵前,躬身行禮。
“臣……謝主隆恩。”咬牙切齒。
公公笑著說了幾句“顧大人保重身子”之類的話,便由人引著出去了。
顧霆淵送出門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顧硯辭被人攙扶回了房裡麵,他如此年輕,便可以升為三品的大理寺卿,這是多少為官者求都無法求來的。
可他卻眼眶泛紅,麵無表情。
他心裡清楚,這是用他的妻換來的。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唯有變得更有權勢,纔有機會讓上位者忌憚。
顧硯辭咬緊牙關,暗自發誓,他一定要不擇手段往上爬……
……
第二日,日頭纔剛剛出來,農莊外便來了一行人。
為首的還是上次來收柿子的那人,農莊裡的稻穀、瓜果、河鮮,但凡能賣的,全收。
莊頭聽了,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全、全收?”
管事笑眯眯地點頭:“全收,價錢嘛,就按照……。”
莊頭倒吸一口涼氣,瞪著眼睛看著對方,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這年頭還有這樣的冤大頭?
他說的價格全部都是市價的十倍。
莊頭試探著問了一句:“這……這可是白紙黑字,當真?”
管事也不惱,從袖中取出一遝銀票,往桌上一放。
那銀票厚厚一疊,麵額大得嚇人,光是看著便讓人眼暈。
“銀票在此,當場結清。”
莊頭嚥了口唾沫,連忙讓人去請陸知微。
陸知微正在廊下用早膳,聽見稟報,便已經瞭然了。
這樣的大手筆,這樣不計成本的豪橫,除了那位太子殿下,還能有誰?
銀票已經擺在桌上,管事見她進來,起身行禮,態度恭敬。
“陸姑娘,這是我家主子的一點心意,莊上所有的產出,往後都由我們收了,價錢好商量,絕不會讓姑娘吃虧。”
陸知微心裡很清楚,這可不是收購,這是養她,合著她倒是真的成了蕭宸的外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