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的肌肉都像是被焊死了，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電梯鏡中的白衣女人緊貼著我，冰冷的觸感透過衣料死死釘在皮膚上，那不是幻覺，是實實在在壓在我身上的陰冷重量。我能聞到她頭髮裡散發的腐土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嗆得我鼻腔發疼。

電梯門緩緩合攏，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樓道裡格外刺耳。

我想逃，想尖叫，想轉身推開她，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像是被無形的線捆住，又像是被恐懼抽空了所有力氣。我的視線死死黏在鏡中那隻漆黑的眼睛上，那裡麵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空洞。

“叮。”

電梯門徹底關上，轎廂輕輕一震，開始上升。

數字跳動得異常緩慢：1、2、3……每跳一個數字，轎廂裡的溫度就下降一分，冷得我牙齒不停打顫，撥出的氣都變成了淡淡的白霧。

我不敢看按鈕，不敢看天花板，更不敢回頭。

眼睛隻能死死盯著鏡麵，盯著鏡中那個和我重疊的白色身影。她一動不動，彷彿與我融為了一體，隻有垂落的長髮，在冇有風的電梯裡，輕輕飄動著。

數字跳到7層時，電梯猛地一頓。

頭頂的燈光瞬間熄滅，隻剩下應急燈微弱的紅光，將整個轎廂染成一片詭異的血色。

黑暗中，女人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朵響起，輕柔得像情人低語，卻冷得能凍碎骨頭：

“你聽，她在哭。”

我渾身一僵。

果然，電梯外傳來了哭聲。

不是女人，是個小女孩，細細的、軟軟的，卻帶著無儘的絕望，一聲一聲，紮進我的耳朵裡。哭聲從樓道深處飄來，忽遠忽近，像是就在電梯門外，又像是在牆壁夾層裡。

“姐姐……我好怕……”

“叔叔……你開門帶我走好不好……”

我的心臟狂跳不止，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澀得發疼。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這棟樓裡，根本冇有小孩。

昨天我搬來時，整棟樓死氣沉沉，除了王奶奶，連個年輕人都冇有。

電梯繼續上升，數字跳到18層，猛地停住。

門，緩緩打開。

門外不是樓道，是一片漆黑的走廊，地麵鋪著破舊的紅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冇有一點聲音。走廊儘頭，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穿著紅色的小裙子，背對著我，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

就是那個小女孩。

白衣女人的手，緩緩移到我的後背，輕輕一推。

我不受控製地向前傾了半步，半個身子都探出了電梯。

冰冷的風從走廊深處吹來，捲起小女孩的裙襬，也捲起一股濃烈到窒息的腥氣。

就在這時，小女孩緩緩停下了哭聲。

她冇有轉身，隻是慢慢抬起手，指向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鐵門。

那扇門上，用白色油漆寫著一個猙獰的數字：19。

“它在等你。”小女孩的聲音變了，變得沙啞、陰冷，和白衣女人一模一樣，“進去吧，進去了，就再也不用怕了。”

我猛地回神，用儘全身力氣向後一掙，跌回電梯轎廂裡。

幾乎是同時，電梯門“哐當”一聲狠狠關上！

燈光瞬間恢複，應急燈熄滅，一切恢複正常。

數字平穩地跳到13層，電梯門打開。

我連滾帶爬地衝出去，癱在樓道裡大口喘氣。

回頭看向電梯，鏡中空空蕩蕩，隻有我一個人，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可我的後背上，多了一道冰冷的、小小的手掌印。

而18層的哭聲，還在樓道裡迴盪，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本章完）